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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1童年
462海峽之想
463悱漈記

阿張蘭石, 1994:《自由之愛--無名詩人革命詩集》卷六<紙書殘編> ,台大心靈悲智學社。

██████紙書殘編██████二一0
海峽之想             二一0
海的史詩小片           二一一
悱 漈 記            二一二
童年               二二0
嘆太陽記─記憶那夢幻海域下的「太陽」,
  與探照燈的欺騙        二二六
第一章              二二八
記夢               二三六

童年 --- 此文獻致教育家弟弟 ---

  兩兄弟還沒到國中的年齡,是的,那還是小學半天上課的童年生活,爸爸是附近中學的公務員,在那個時候,是那種窮不死、吃不肥的家庭。幾個都的確生得瘦瘦的,像他們的名字一樣有些斯文樣的兄弟。大概是繼承母親孤僻的毛病和 父親的老者教訓聲音吧。兄弟倆都有點卓爾不群,有太過早熟的怕生,頻率多了些的哭泣。
  住在這兒的都是公務員居多,這兒本來就是宿舍區,一排的住家,前面是「 兵營」,至少附近孩子們這麼叫,大人有時也這麼叫……(但是它其實只是一個 老兵機關)鐵絲籬笆圍了起來,孩子們時常穿過鐵絲進入有一大片草、果樹、老 兵宿舍的籬笆內,撿拾他們一不小心踢進去的球、和四季引誘他們的水果。雖然 有時也會被拒馬內的人捉起來嚇耍一番。孩子們特多的地方,不一定隨時有大太 陽,就一定有些「大條」的,這使孩子的世界更「成人社會」些,與其說──結構化,無寧說更加多彩多姿了。

四時帶來了不同卻都有趣的玩耍,玻璃彈珠、偶像牌子、蠟像仔……兩兄弟也收集這些,兩兄弟極喜愛這些,哥哥有些日後的傾向這裡大概可以看得出來─他 歸位埋藏它們。兩兄弟在同輩小夥子間一直太文靜,他們很少加入大家之中。他 們也不會有錢買那些,但較慧巧的弟弟有時陪老大們玩!他惹憐可愛的樣子使他 常可獲得一些大孩子的寵信──他們總有辦法在最後秘密成為真正富有者。是的 ,這就是孩提的白日夢,兩兄弟的生活。最近兩兄弟又多了一件事想,自從他們 在家門前──兵營的籬笆水泥柱下,發現了幾苗的玉蜀黍芽,他們走過門口,一 定望一望他,後來又開始澆他水了。原來他們家門前也是種了好多盆花的──這 一帶人家門前多多少少都有種花。但是他們不敢把玉蜀黍種在他們家門口小花圃 ,他們怕爸爸會罵,畢竟那花圃裏都是一些蘭花之類的。現在玉蜀黍已經抽穗了 ,比種苗大兩倍而盛開的「玉蜀黍花」叫人好高興,彷彿這是兩兄弟最大的希望 ,不到明年(事實上不到一個月)她又會長成一株玉蜀黍!想到這,兩兄弟覺得不 能放心讓她再長在門前那水泥籬柱下了,她會被當野草處置,於是發揮了合作的 天才──他們決定把她挖起來,種在一個養樂多瓶子裏,──只須移動一到兩公 尺,一公尺--潛入鋼網拒馬,他們把玉蜀黍花及花瓶放在兵營裏面,一片木架板 上,和一些兵仔種的花草擺在一起,從此就可以無憂無慮的欣賞她擁抱她了,這 只是比原來遠了一公尺,在大家都看得到,也不會被弄掉的地方。

兩兄弟感覺好滿意。事情是這樣子,一天不知道是哥哥還是弟弟放學回來發現花 瓶不見了!很快兩兄弟吃驚尋視失望起來,大概生活上總有那麼多的失望吧,彷 彿歲月的流失,所以孩童的長大並不是快樂啊……之後不久,同樣不知道是哥哥 或弟弟偶然看見了那個花瓶在「兵營」裏面雜草堆裏,兩兄弟又把她拾起來擺回 去了。於是她回到了她的世界。這一晚玉蜀黍在兩兄弟近似的夢裏,跳了一場真 正的舞蹈,用了她全部的莖葉在全世界的羨慕裏舞動著,喜悅與希望,並且勇敢地開花……
於是有一天,當一群孩子,包括兩兄弟,遊晃過兩兄弟家門前的時候,三個大孩 子看到那一瓶養樂多!
 「嘿,那是玉蜀黍哪」
 「嘻,是哪」
 「怎麼會種在養樂多裡面?把它拿出來!」
 「對,那一定是玉蜀黍,把他拿出來種可以吃。」
 「現在沒人,爬進來拿」
  兩兄弟站在裡面,聽著。
  兩兄弟突然好吃驚,怎麼會這樣?大孩子他們會看到那玉蜀黍花?他們怎麼 可以拿走,那可算是兵營的唷!而且又不是很好看哪!但他們(兩兄弟)沒吭氣 ,不動聲色看著他們(應該說陪著他們)把花瓶「撿」出來了,拿到了一個大孩 子家的門前。

  這件事哥哥耿耿於懷,弟弟,大概也是,漸漸萌起了爭奪玉蜀黍花的「競爭心」了,失去感到不安。這一排房子從兩兄弟家到那大孩子家,都是一式的公務 員宿舍─屋後有個小小院子,可以堆些木材、燒水煮飯甚至做浴室,當然是透天 的,兩兄弟家正是用來做以上用途,裏面和門前一樣也種一些盆栽。

  這晚兄弟的夢裏又出現了玉蜀忝,哥哥,或者弟弟,他夢見了一個玉蜀黍山,全是玉蜀黍,有雲,裏面又有冰淇淋,有一枚枚的金銀幣,自己是十多個孩子,他的高興站在山上大聲喊。
這一天一大早上學前哥哥完成了自己昨晚決定了的計畫,他到那個很兇大孩子門 前「偷」走了那瓶玉蜀黍,放在家後面─那亦可種花的陋小院子了。兄弟倆對這 件事有異樣的欣慰與快意。但是就在這一天放學,剛走到家的巷子內時,那大孩子和另一個大孩子,捉住了兩兄弟:
「大家昨天爬進兵營撿來的那盆玉蜀黍被偷走了,有人來偷大家的東西……是不 是你偷的……我在你家後面看到了,完全相同……你,你怎樣交待……」(弟弟這時候急哭了)「最好以後不要再這樣!」
  兩兄弟繼續走回到家,步履看來一點事也沒有,但離家幾步的距離卻彷彿變 長了。哥哥回到家,先到後面看那瓶玉黍蜀花…玉蜀黍花果然不在了。

  他們(大孩子)一定碰巧今天經過他們家後面那條水溝路,而看見了那一 瓶「和那一瓶完全一樣」的玉蜀黍花了。「為什麼後面門總是沒關呢?」哥哥突然痛苦想哭地想著。
  最後是……不久之後「兵營」內一大片一大片的「森林」變成了一座座機房、倉庫了,剩下一部分高高芒草仰望著的草原。如今也是市政府的預定地了。「 兵營」內的森林不見了,夢中的玉蜀黍花距離就更遠了。

  兩兄弟原本就愛和精神上的"伙伴"交往,他們的世界不是「 新學友數學」的「1+1=1」所以世界共產!他們感覺神秘的大自然,深藍的天 ,就像他們未可知的未來,所以未識爸爸喜愛道,天人就已在一對小小的夢境裡 一體。
  天雨時是哭泣;天,偶而也「大發雷霆」。自從在自己的心的王國裏有了那瓶玉蜀黍,他們,像依賴靈活的感官一樣,把愛、苦惱、委曲、注入玉蜀黍……
  那天上課課堂上教上 1+1=2 …… 後來哥哥上了最好的高中,雙兄弟分開了;成績更好的弟弟隱瞞了心中的羨慕,自願讀了窮小孩的師專,我就不曾再看見形影不離的他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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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可憐的魚啊!你尚不知道……你是「為人類創造的」……
                 ……無名

這是一場長夢,醒後分多次的扎記如下:(可能有後來加夢?)
山難 「他」近看確實是個人類,污泥的外膚使他遠遠看來會被以為是某種正襤褸行走 的走獸。
疲倦地靠著大樹休息,他已經在這片山林谷壑待了四天了,到處都是濕淋淋的。 熱帶的暴風雨剛發生時,他們還有十餘人,現在只有他一個,當「山難」這個字 眼不斷恐嚇他在這片漆黑夜裡,迷失的人就已經不再能辨認自己刻在路上的記號 了,只是一直盲目走著,走著。
友人大概全放棄他了吧,亦或者他們也溶解在這一片可怖的山林陰界了。全身在 一聲獸號裡打著寒顫,食糧也沒了,幾天前有趣的求生技巧如今顯得真正可怕。

黑雲下壓,又起了一股有味道的風,他沮喪地想,也許一輩子也走不出這陌生的 天地,甚至就這道風吹拂的區域、甚至就這道風吹拂的區域,就廣闊得可能比他 走過的路還大過幾倍,人類在這裡顯得過分渺小。


至少有四五天連續走著沒睡覺了,這一點他該清楚,如果想繼續走下去,就必須 好好休息一下……他移動了幾步,幸運地找到一個隱密、又柔軟的大樹,也許會 是可怕的熊的居所……他太舒服地躺著,感覺自己像嬰孩一樣地睡覺了……


被擒 月光利用透射、折射等姿勢,從叢林樹杪,一層層地播下來。河水在月光的信號 下開始汨汨地流動,發出可以半掩住夜世界的隱秘活動的聲響。少年在曠野中醒 來,感覺做了一個有關什麼的長夢,但不記得了,也無暇記──他必須找到身旁 的家人。山難!對!他記得發生了一些事,但也許他腦子撞傷了,想不起來,「 這是那裡呢」他走向河邊,一面找尋家人。無論如何,喝了幾十口清水後他覺得 精神飽滿。忽然,他看見兩個影子自身後走過來,直覺地躍入河灘中躲起來。 躲在一顆滑滑的石頭後,看見走來的竟是一隻兔子和一隻狐狸,牠們顯得匆忙而 行蹤詭異,兩「人」都小心地喝了口水,都詭異地把頭潛進水裡,才說話。「天 啊,原來他們會說話」有半隻耳朵還浸在水裡的少年於是發現這秘密,吃驚地顫 抖起來,滑膩的石頭於是再度把他丟入水中。發出咚的一聲。

「嘿,那是什麼?」「咦,什麼聲音?」兩隻小動物疑懼地過了整整五分鐘後說 :「我想!只是隻大青蛙罷!」「沒事!只是隻走私的盜匪魚︵鱷魚︶罷!」兩 人一起轉著脖子「我喜歡永遠有清清的泉水喝,這封電報一定要趕快送去」風塵 僕僕的小兔說。「為了戰爭的勝利,凡事一定要小心,別像去年︵一千年前那次 ︶讓多話投機的侯鳥竊聽了」兩人於是跑開了。少年這時候才從大石裡面跳出來 ,害怕令他暈眩,忘了衣服溼透的寒冷。「他們說了些什麼??我的確聽到他們說 了些什麼……」他緊張地走著,走著要逃開這似乎要愈來愈恐怖的世界,耳朵告 訴他有東西接近了,但他分不清雪降般零亂的足音和他巨大的心跳聲。
「嘿!那是雞,你瞧我們看到了什麼!」啊!是那兔子的聲音。「嘿!你是誰! 瞧瞧我們逮到了什麼?」狐狸迅速地抄過少年的跟前,又說:「我看!你就是人 類吧」少年點點頭「你叫什麼名字呢?」狐狸繼續盤問著,驕傲的尾巴扭來扭去 等著答案。少年想了一下自己的名字,喃喃:「柯爾‧道生,我自己差點忘了… …」「苛殼‧道神」狐狸把音尾抬得很高:「假名字吧」「一定是假名字!我們 要帶他去見仙女!我們捉到了俘虜!」兔子十分著急地爆跳著、迅捷的動作顯示 自己是受過嚴格訓練的。這少年恍恍惚惚得跟著他們──被他們綁起來──走著 ,他累昏了。

小動物邦國 當少年張開眼睛時,清晨的陽光把一切令人驚異的現象全送進他眼裡了,一個橢 圓形的大操場,那裡有各種消失了的小動物:從事著建築工作的昆蟲們,小黑狼 、小黃貓排在一起走著,長毛犬、蝸牛、鼬鼠、蟑螂也各有秩序地走過,有一些 可愛的小動物是集合著研究一些什麼,另一些似乎操練著頗為現代的裝甲部隊, 熙攘的人群中,只見一個人,一個身著藍紗的女神──少年猜到那就是森林的精 靈──親切又嚴肅地管理著這一群可愛的小動物,一片熱鬧的氣氛在這仙女身後 ,使一切顯得童話般令人喜愛起來,那精靈此時就坐在柯爾面前──
「醒了!醒了!」「仙女!妳得小心他!我看到他有有力的手掌和人類狡猾的眼 睛」那隻方才出現過的小兔在一旁叫嚷著,周遭由是激起的聲音使他恢復了恐懼 ……

精靈問他:「你是柯爾嗎?我是……」 少年恍恍惚惚中吃了一驚:「是……是 的,柯爾是我的名字,夫人」吃驚著精靈竟知道他的名字。他已經忘了曾經自己 告訴過狐狸那段回憶。
從介紹官口中少年知道,他是目睹了一宗叛變的計謀,被捕後,自己投降於夜之 精靈統率的鳥獸魚蟲叛軍!
夜之精靈向他說「叛軍要一舉攻回城市,要奪回地球的尊嚴與摧毀教堂──叛教 !」「為什麼呢?」少年問。美麗仁慈的眼中,溢出許多亮潔光芒,精靈握著「 柯爾」的手說:「為了…」「今日的教義……」「萬物是上帝為了『人﹄而創造 的」「被否定的,應起來革命……」

「人」的教養 「你願意投降嗎?加入我們!」
他們準備了五年,柯爾被教養成了一個完整的人。是啊!柯爾並不是被當作小動 物一樣教養!相反的,精靈努力使他成為一個「人」,在這裡,每種動物都被正 常地教養訓練成自己─這兒是香格里拉。但這更是一旅軍隊,精靈帶領他們全體 夙興夜寐,大家心裡都充滿勝利的希望。
少年被迫閱讀,因為他的責任就是作為一個人。他就像所有教堂裡哭鬧的學童一 般,是叛逆的,但每當他見到精靈,便發現自己充滿了理解力,並喜愛閱讀,喜 去接近真理。精靈一直是那麼年輕、美麗,「仙女」是小動物叛軍們的精神引導 ,一切暴戾的猛獸社會行為都為她而和諧了,小柯爾衷心崇拜喜愛著精靈,卻一 直不知道:她是誰?或者這個五年前的問題從不教他著急,五年彷彿一夜,他在 一夜間追隨精靈成為青年。

攻城 當那島上KJ城正遭遇前所未有的昆蟲走獸攻擊時,全國逐漸引起了震動,各地 山林池沼的弱小動物們正以驚人的速度佔領市鎮、阻斷市街,他們以優良的武器 攻佔了一些據點,搗毀教堂,其中,只有兩個「人」,一個是精靈,一個是柯爾 。地方官向首都說明當時的國際情勢也正是動亂緊張時期,故不宜公開內部災禍 ,故秘密地調集了武力,開始鎮暴。

戰亂開始,柯爾就開始面臨了內心的無名矛盾撞擊,他的心正流著血。此時他又 認識了一個女郎,是在他潛伏在人類社會中作間諜時認識的。她愛他,這比他愛 著迷戀著她更令他痛苦,當他引導著動物軍隊攻打「同類」時,心中愛著令他昏 眩的矛盾,「天啊!我必須擊倒他們……但我們是同類,都是『神的兒女﹄呀! 」他是再也不能戰鬥下去了,他感覺仙女五年來的託負──解放小動物們之重任 ──在一個聖誕節的前夜裡就要潰決了……

倒戈 倒戈之後,柯爾成了人類那一方,弱小動物一軍便註定一蹶不振。戰爭之後,柯 爾成了內政部的大官。

到達KH城 八十年後,柯爾垂垂老矣,他是一個在人世社會經歷了很久的人,久得幾乎使他 不記得有關山之精靈的叛變。他的妻子已死,而現在,他正在前往悼祭他妻子的 路途中。
妻子死時他正在異地,然而他卻一直未曾真正前往墳旁弔祭過,畢竟他是十分忙 碌的,他早成為了一個十分有成就的社會學家。現在,在經歷了這麼多的歲月之 後,也許由於某種心境的降臨吧,他真正在心上退休了,然後,他才突然想出發 前往祭悼他去世多年的妻子的旅行。
一個月後,他來到了KH城,

在清晨涼風的山徑裡,…… 柯爾,現在心裡的懸念已經完全清楚地浮現了。在八十年後當他再旅行過這不知 名的山林,他忽悟自己在資本主義社會,也(如Bible:弱動物為人而創)為某個抽 象的「人」而創造、存在,人本身已不是目的……「這不是我的道路啊!祂是幽 靈!……」他再向著這山徑走上去,忽然強烈地感覺自己的記憶力彷若變得極極 好,道旁,山林的一切他漸漸有著印象、有著印象……山坡旁的石土一定會發出 七次高低梯降的回音;那湖畔依舊隱藏「遺忘之泉……這是八十年前那山?!」瘋 了似的生命的原始光花閃現他的腦中,他必須回到深林去,要找到八十年前的叛 軍領袖夜之精靈。
種種的一切矛盾─倒戈向人類社會後八十年痛醒他的─在小動物王國也存在呀! 『必須向她說清楚!一定要再見到她…』………。
啊我的女神!,要重來一次──打回城市、摧毀教堂──殺死魔鬼幽靈。啊!是 的………此時便感覺當時的景物依舊,一切竟然全回來了,全都記得……

正如舊事記所敘知的,他就如此一直在山林中尋找,耳畔響起女神呼喚的音響, 卻再也尋找不到她。

精靈 這中間或許另有某一段,卻是史記所不克備載。
那永恆的女性形象,柯爾不再找到,只是一顆高入雲宵的白楊,遠遠向他發出「 鳴……」哭泣一般遺憾的、古老的,像是失敗的復辟之士的聲音。
他便在上面刻了一個「愛」的符號(今天,沒有人知道那符號)。
……決定不走了,其實,他早有自知,在經歷那麼多後累了,他決定不走了,要 在此「死於山難」。他感覺自己,像要了卻此生般睡著了。

他醒來後,發現自己身旁有了許多人,和許多高文明救援機器,或許是夢的情緒 殘留吧,他持續呆著,形同麻木,呆著悲戚,像個老人的眼神,但很快的他全醒 了過來,挺身站起──他是一個壯年的男子呀!有人輕說著:這一片風景還真是 停留在泥炭紀!從救援的飛艇走下來的有他的親人,他馬上擁住她,回到了早已 失去最後一段舊日詩篇的廿一世紀。

掉入那個遺失的童話 這夢早曾經在我的同輩中流傳著,說一個已不被完整地保存的童話故事。
Ω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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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峽之想 記摯愛的青年們─臺灣海峽見聞錄

  泥土。海平面下三百公尺的泥土們,沉澱在泥土的共產母親的溫暖裡,當大 的泥土翻轉在小泥土們身上時,邊陲的泥土們有時也進犯中原的泥土。這裡四季 興替的夢幻蘊育充足的營養,勇敢激進的少年泥土跪在母親芬香的墳塋,他遂漸 遺忘這裡的芬香,要求遺忘!

  三百萬年年青的泥土(們),聽說他們這裡根本是相連的大陸(陸地),他們咬 著傳言要向陽光的上游,兌現泥土的「家鄉」。於是,綠色胸腔年青的泥土在春 天發芽,泥土發芽便往上仰望,背地性啟蒙後他們翻動著高比熱的血液,向上推 出子葉,一直向上、一直向上…………須要空氣。

  年青的泥土向上要發芽呼吸,從此必須把好多的痛苦經歷、等待經歷,午夜 十年如一的夢土經歷,在信心的淚水中醒來。

他終於突出水面,原本的…────卻是無盡消融的海水!
  聽說他們這裡是相連的大陸,他們啊太晚了才知道他們泥土們真實的人生, 什麼都是假的,海水才是真的!        Ω20.1.24

海的史詩小片

海潮有一段時間傳來不同的頻率訊息,他在掬水沐洗時,感覺到不同的溫度,喜 悅地微笑向遠處伸頭,大約再過一晝夜,準會有一艘船靠岸……。(波原是船的 敵人)船也是造波器,在海上。那種波,淺,悲壯,當遠洋漁船回港時。與潮浪 有著可以教導他喜悅的區別。

海灣有了一個快樂的小孩。他很高興地跑回家裏小聲喊著:「媽!媽!爸爸回來 了!」「我在海邊摸到了小毛蟹仔。」

他說漏了語法,應該是「爸爸回來的風(季風)吹來了。」

可憐的海的兒子!他不知道在這場與大地爭鬥的爭鬥中他已經勝利──爸爸已經 回家了。只憑他,海的兒子與父親的 擁抱就已贏!

              Ω20.8

~嘆太陽記~
 ─記憶那夢幻海域下的「太陽」,與探照燈的欺騙

  這種動物在貝殼裡發出迷人的光茫,至少有七種色彩隨著水波競走的節拍打 放射,但除了牠自己,與人類,水族不能感知。當和水底的一般人民在一起牠的 貝殼總是大大地打開,快樂地向水族的友朋開展笑語的光茫。小青為牠隨意取了 個名叫做「太陽」。

但是牠們同類間,卻有奇怪的關係,一隻成熟的、發光的「太陽」,當遇見與牠 是相同發光體的同類時,卻反而會合起硬殼,收回光茫。牠們為什麼要彼此拒絕 ?這點沒有人知道吧!雖然他與異類友朋安祥地生活,但是否她也憧這另一方黑 暗,出現有他一樣基頻的光源、介入牠的「生命形式」分享受苦孤獨的光榮?這 孤傲的動物引起好奇,因為反而想到它們也許是最充滿愛的,是對愛的太刻苦的 等待造成了牠安處於其王國的假相,與病態的敏感嗎?

  小青提出了一套解釋,但再看看牠面對牠的「人民」時那般的溫煦,令人 感覺牠對牠的同類「另一顆星」恐懼、自閉,是難以邏輯解釋的。



  我是第一次遇見這動物,當我在夢幻岬下潛一百公尺的時候,牠獨自在海的 叢林裡彩繪著流暢的幻境,儼然是心靈的國王,當我和小青潛近牠,牠似乎發現 而輕輕漂到5公尺右下側的珊瑚上,這就是小青的母親曾見到的那隻吧?!她說起 曾在西岸水域見到「太陽」夫婦帶著一隻小太陽。遷徙漂向浪靜的夢幻岬下。這 一帶水域除了這隻,也許它已經沒有同類了。我單獨地,再次下潛至牠上方,忘 靜地用全部的感官思維牠。 在它那欲開欲閤的光陰之後,也許發現我手上騙人 的潛水燈不是「太陽」貝吧,牠突然下潛到更深更深的黑暗水下,我再也沒見過 牠了。

時至今日,我不曾再想起過牠,今晨夢中突然想到,那日當「他」潛進我那時, 「我」所刻骨銘心經驗到的愛情,………

~~~~~~~~~~~~~~~~~~
另一個光源,假的吧!真的是假的吧?!是一個男潛水者手上的假光源而已吧……

                     77.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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悱 漈 記  Ω19~'88

一個政治家,一個反對人士,一個平凡的人,在平凡中我得到啟迪。
寫作了那一部優美詩篇,他不是為了告訴人們「美」──同一般所謂「詩人」 「作家」般。──而是為了揭覆醜惡如光──於世人無知無覺中。

* * *
即將被證實確是一個真實的故事──冬天的基隆公路以東的漁港,一個「好 學青年」經由偶遇翻讀一冊詩集,經由一斷簡殘編了解了一個認識的故人。那青 年是我……

第一輯(說一個人的行誼……)
當我們說他「一輩子」都在呼籲民主的時候,我們心中是極悲哀的。……
這件事只被控訴於「少數人」夢裏的詩篇。說一個人的行誼,交錯時事人世 的因素;說在他嘶奔人海的歲月裡,由於不為人知曾有太耀眼的悲愴。說一個墳 墓面積小小的故事,穿插了大愛恨宇宙的音符。


 

  僅以這一段文字,祭致我們的朋友L.G.H。不只是長感他不凡,而要為他的平 凡。如茄苳木一般的氣格,去匹配他家鄉濁水大溪的背景。大甲鎮掌中戲班子的 節慶猶在,侯鳥汲汲於飽食的大道上猶走動童年過街的軍警 ;當他是 個小孩時,大概也在石板上嬉耍吧。 當時課堂裏,日本教師正教一段未來的歷史 ;在古式庭園的屋裏,有外祖母福建世家優容的鄉思,一段言語切切,細細傳承 姓氏的尊榮。 三十後做中學教師,開始浪漫他的傻勁忙革命,十年如一日。 遠 囚□□在 '72年。 十年反對運動的理念,十年整執著的誠實與批判,聳立了五 十年擁抱鄉土、無名雄偉的生命。 ……謹敬致我們的同志,G.H。
  日射在土地夢魘中高拔。在反對的年代,我們的確讀過幾本真摯的好書、好 的語言、史詩的小說。文字的火光背景我時常,找到他。 曾經,他實踐在民間社 會反對運動的「愛」、「恨」角逐裡,無名肇始一種美學層次的搏鬥。在我們時 代,當審顧行動的背景,我們時常看著他。受冷漠、壓制的民運宿命,當愛質變 生恨,同志已死。 七十一年我第一次知道他,當時我還是一個學生,純粹、未受 染煉也不能受染煉的「革命心靈」學生。他原是樂好青年的人,出獄不久,在關 懷良心犯的地下刊物裏我,和友朋都參加他的政治談話會︰須洞見媒體的毒、國 民黨的本性。選戰要策略、立場要能直。

……………………………………
………略(他早期戰績!)………

  被帶走26年的痛創裏,包括了時光,帶走他安措手足的雙親 童年樂土不朽的 象徵那絕美的畔河山地,被烙上了可恥的污傷。
當災劫一再走動在鄉土上,歷史的不義與切實的道路同現面前,揭示大恨的方向 ─悲憫的濁水溪之姿。
  他孤獨地與妻子友朋走進了自己的背景:普羅大眾的音色,在世界不義的體 系邊陲駝負悲情、奮進── 「草根、衝」那是屬於他個人生命史的「符號」, 留予我們之間,成為我們今後永遠的一個友朋。




那站起的墳墓介入了
生者與死者的友誼之間。 '88.6月

第二輯(說他獨自在塋墓)

 

第三輯(說一個人的死亡)

  只一股追隨生命呼喚的傻勁,就使他的死亡自然得不凡了。
  自從去年我在雜誌寫些關懷的文章,那時還未碰觸反對運動,在腦裏已累積 了諸多激進生命的群像,反對人士由壯而死,常是幕幕愛恨為基調的史詩(生命 )呈現……直到年前我才在無意中知道他已經離開人世……在一卷友人的回憶裏 ,文件說他在特赦後(六十歲吧),仍以未曾稍減的熱忱和奉獻的理念今友朋後 前尊敬而感動──他一直跨越過人們對(他─)一個激進男子的想像。

  爐火不斷,微有熱,我在夜風的等待裡想:跨越過死期,那就無憂無懼了。 我曾憧憬的哲學大師,曾洞知死亡對於個人亦只是最後來的一節音符,「生命的 功能」是生命全部,的責任。盡乎此,生則無憂懼。是的!G.H一個草根素性的大 溪漢子,亦懂了「愛」和「恨」兩個人生的功能,固執著要「為土地、社會擔當 」固執著模樣來到死亡,對!他就這種個性,這「父母生就的」模樣。──進棺 材也不改吭一聲,要朋友和「非朋友」都得嘆一嘆:了不起;叫他的女兒、L.I. 不能不是那種嚴正不阿的堅強的英雄;叫人們不得不再把他執著的一些什麼道理 跨越人世名利重新想。
  我深情的思維不得不地停留這脈恆定的河水、河畔生穠穠青草,啊!……… …河畔走過三百多個和樹木平行生長的歷史……「我」在其中那一個呢?「我」 不在其中那些個呢?那一棵!就是這棵紫木,暗示我和他同在裏頭的一段歷史… …紫木旁是他的墳墓。



………略去(人們對他的評價)………


  三隻性格強烈的鷂鷹在黃土坡上,第四隻落下。似乎,這個時候如果下場雨 ,一切完熟的頓悟將被淅瀝完成。雨絲指揮著萬物,唯泥土激起不成氣候的復仇 。唯此刻無雨我獨立,所以蟲聲唧唧……

  他的嘆息聲太傷感,經營彷彿一首詩。
  是誰在哭泣,用比音樂更純粹的鄉音作為言語。……春秋代序、
春秋代序、春秋代序、春秋代序、歸途、旅舍到了……

  /梟鷹向獵物勒索出保命色澤
   時間向弱者勒索淚水與臣服
   L.G.H只繳交肉體──
   罪惡時代是以這碑文向他敬禮,如果真義存在,勝利的榮耀
   將由他預言的時代獻納給他。/

  「L.GH,我索求你的名,你的名字要帶領我其他尊貴的姓氏,在我的黑夜大 宇宙閃耀。」
  「啊!是的─早在四年前的某一夜,當你離開自己,走近墳塋,滿空尊榮閃 耀的名字已聚合為一。──」





  詩人就是在這裡淌淚的……哦我是說,L.G.H.,什麼?!
  ,聽,那是"      " ,幹!淌淚也好!


  那天我手執他病瘦的手,那一定很痛苦,從他辛苦的血行可以感覺,即使如 此,我們的腦中不斷流傳不可知的血液,回想他入滅的歌聲彷彿古出征英雄的撼 人莊嚴。

  在我們的少年理想中,曾有好的典範聖雄,永遠把他反芻幽照於心中,是生 命必然的,即使在今日的台灣世人中。當我們不重視理想時,我們重視其他:心 井長久表象我們的理想,我們的認識落實成的人物他卻表現出我們其他人民所最 重視的東西。除了大無畏的精神,他的品質不同於使典範聖人成名的品質,他的 品質是我們一般人民肢體背影上渴恩的(那些)品質。

那站起的墳墓介入了
生者與死者的友誼之間。 '88.6月

★██████紙書殘編█████★



     握有什麼宇宙奧秘?
     你的仰視如此神祕!…
 
  (唉!是那樣的,我震慄昏厥了…) 

  祂的眼瞳是黑色的太陽! 
 …在祂的面前我飲盡輝茫…   



(日記,於掌中劇團留言之後)
                '88.4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