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般念」的「六妙門」辯證
阿張蘭石整理
「安般念」( aanaapaana-sati ),意譯為「入出息念」,是修習禪定的方法,或簡稱數息法。東漢末安世高就已將「安般念」傳入中國。
「安般念」記載於阿含經典、律藏,以及後世的許多論書中,主要有兩部分︰一是「十六勝行」,二是「六妙門」。
「六妙門」中的六,指出它包含「數、隨、止、觀、還、淨」六項;而「妙門」意指這六項彼此緣起,形成道次第。[1]
如何對「數、隨、止、觀、還、淨」下操作型定義?這六次第的安立有多少商榷的空間,比如可否減少幾項,增加幾項?還是一定就是「六法」?當然,依據緣起法皆無自性的義理,後者必然是否定的,而當吾人檢視現存關於「安般念」的文獻,也證實了這六次第並不固定。有四個或八個的;而且各次第也不存在本質性定義──對各次第體相的敘述不固定,所以各次第只有暫時性定義。若非「以佛法(無常、無我原則)研究佛法」,這問題將難以當今學術界學科方法來深入[2]。
最早期的「安般念」聖典包括《雜阿含》[3]及巴利《相應部》[4];此外便是《中部》[5]及律藏方面[6]的記載。根據這些經典,以安般念的修法,[7]配合「四念處」修習,便可證勝果 (阿羅漢、阿那含) ;或說「四念處」後再加「七覺支」,可達到三明[8]三解脫[9]。這種安般念配合「四念處」的修習,即是「十六勝行」,但這些「早期安般念聖典」都未提到「六妙門」道次第。
所有的律藏與《雜阿含》、《相應部》各一經 (T809及S54,9) ,都曾記載佛陀教導修習安般念的因緣,[10]「安般念」立為一獨立的「相應」,並位於《雜阿含》「道品」的原始部分以及《相應部》的「大篇」 (Mahaa-va-gga,相當於《雜阿含》的「道品」) ,與「三十七道品」同列,呈顯了此教法的重要性與公認度,所以若各部派都沒談到「六妙門」,便顯示「六妙門」應是後期的發展。
「緣起」法性與眾生的道心,在世上寫出了禪法的辯證史。當然在無常時空與論典持續的推求下,後世文獻仍不斷發展著「安般念」,故而產生可觀的精緻度與分歧性。例如由「安般念」的次第數目,便得能一窺「禪法的辯證史」的奇妙──
漢譯《解脫道論》所列舉的三十八種「行處」 (或譯作「業處」,修定的方法) 中,有「念安般」一項(T32,429c14-431c1 2)。作者一開始先設問︰「云何『念安般』?何修?何相?何味?何處?何功德?云何修行?」這是《解脫道論》的定型句。作者解釋後說︰「復次,先師說四種修念安般,所謂︰算、隨逐、 安置、隨觀。」(430b17)接著說明四次第各別的意義。[11]
「算」是數出入息,從一數至十,或從一數至五,目的在收攝念頭。「隨逐」是注意力緊緊地跟著出入息,目的在滅除「粗尋」。「安置」是注意鼻端或上唇處,因入出息與之接觸而產生的「風」的感覺,目的在使心不散亂、不動。「隨觀」是了知與近分定相應之喜、樂等的感受,執持不失,並作為生起定、慧的準備。此處「隨逐」顯然正是《無礙解道》所告誡應該避免的。
六次第的說法,出現在頗多經典,但名目不盡相同,各名目的意涵更是分歧。有的稱為「數、隨、止、觀、還、淨」者;[12]有的稱「數、隨、止、觀、轉、淨」;[13];有的稱「數、隨、止、觀、轉觀、清淨」。[14]此外尚有種種說法。[15]
「數」就是數數字,《佛說大安般守意經》(T15, 16 3-173)、《修行道地經》(T15, 215-219)、《坐禪三昧經》(T15, p.273-276)、《達摩多羅禪經》(T15, pp.301-310)、《法界次第初門》(T46, p.673)只簡單說從一數至十;《阿毗曇毗婆沙論》(T28, pp104-107)則列舉了五種數︰數、減數、增數、聚數、淨數;《阿毗達磨大毗婆沙論》(T27, pp132-137)作滿數、減數、增數、亂數、淨數;《雜阿毗曇心論》(T28, p.934)、《阿毗達磨俱舍釋論》(T29, pp270-271)、《阿毗達磨俱舍論》(T29, pp118-119)說從一數至十,並指出減數、增數、亂數是「三失」;《成實論》有等數 (從一數至十) 、增數、減數;《瑜伽師地論》舉出五種數︰以一為一算數、以二為一算數、順算數、逆算數、勝進算數,是所有論「數」之中最繁複的。
「隨」,各種文獻說法相近,都說是心隨出入息,但《阿毗曇毗婆沙論》(T28, pp104-107)、《阿毗達磨大毗婆沙論》(T27, pp132-137)、《雜阿毗曇心論》(T28, p.934)、《阿毗達磨俱舍釋論》(T29, pp270-271)、《阿毗達磨俱舍論》(T29, pp118-119)特別強調︰入息時,息到咽、心、胸、臍,乃至足指,心都隨逐;出息時,息出半麻、一麻、半麥、一麥、半指節、一指節、一尋等等,隨息遠近,心都隨逐。這在實際的操作上,會產生所緣不易把持的狀況,有落入單憑「想像」的可能,於攝心亦無助益。
「止」,《佛說大安般守意經》(T15, 16 3-173)、《修行道地經》(T15, 215-219)說止於鼻頭;《達摩多羅禪經》(T15, pp.301-310)云「安止極風處」,亦指「三昧」;《阿毗曇毗婆沙論》(T28, pp104-107)、《阿毗達磨大毗婆沙論》(T27, pp132-137)說隨息止於何處,心即止於何處;《坐禪三昧經》(T15, p.273-276)、《雜阿毗曇心論》(T28, p.934)、《阿毗達磨俱舍論》(T29, pp118-119)、《阿毗達磨俱舍釋論》(T29, pp270-271)則說止於身體任何一處;《成實論》只說「令心住出入息」,似乎與「隨」無別;《法界次第初門》(T46, p.673)則說為「靜慮」 (定) 。
觀:
「觀」,《佛說大安般守意經》(T15, 16 3-173)說觀息及五蘊;《修行道地經》(T15, 215-219)說觀數息;《坐禪三昧經》(T15, p.273-276)云觀入出息時五陰生滅;《達摩多羅禪經》(T15, pp.301-310)言觀風種;《阿毗曇毗婆沙論》(T28, pp104-107)、《阿毗達磨大毗婆沙論》(T27, pp132-137)、《阿毗達磨俱舍釋論》(T29, pp270-271)、《阿毗達磨俱舍論》(T29, pp118-119)說觀息、四大種、五蘊;《雜阿毗曇心論》(T28, p.934)只說「隨其所欲而現在前」;《成實論》說「見息繫身,如身中縷」,似乎亦是觀息;《法界次第初門》(T46, p.673)則說是「分別推析之心」,「是中多用實觀四念處也」,似將之等同於「毗缽舍那」。
「觀」,《佛說大安般守意經》(T15, 16 3-173)說觀息及五蘊;《修行道地經》(T15, 215-219)說觀數息;《坐禪三昧經》(T15, p.273-276)云觀入出息時五陰生滅;《達摩多羅禪經》(T15, pp.301-310)言觀風種;《阿毗曇毗婆沙論》(T28, pp104-107)、《阿毗達磨大毗婆沙論》(T27, pp132-137)、《阿毗達磨俱舍釋論》(T29, pp270-271)、《阿毗達磨俱舍論》(T29, pp118-119)說觀息、四大種、五蘊;《雜阿毗曇心論》(T28, p.934)只說「隨其所欲而現在前」;《成實論》說「見息繫身,如身中縷」,似乎亦是觀息;《法界次第初門》(T46, p.673)則說是「分別推析之心」,「是中多用實觀四念處也」,似將之等同於「毗缽舍那」。
「還」,《佛說大安般守意經》(T15, 16 3-173)說是棄身七惡、意三惡;《修行道地經》(T15, 215-219)只說「已成於觀,當復還淨」,未多作解釋;《達摩多羅禪經》(T15, pp.301-310)說次第轉上,從入出息念、諸相、諸方便、諸地,而至「究竟地」;《坐禪三昧經》(T15, p.273-276)說轉觀五陰、入出息無常;《阿毗曇毗婆沙論》(T28, pp104-107)說轉入出息觀,起四念處及煖、頂、忍、世第一法;《阿毗達磨大毗婆沙論》(T27, pp132-137)則只說轉入出息觀,起四念處;《雜阿毗曇心論》(T28, p.934)說「若依欲覺者,少行;依出離覺者,勤行」;《成實論》說轉身而緣受、心、法,令其現前;《阿毗達磨俱舍釋論》(T29, pp270-271)、《阿毗達磨俱舍論》(T29, pp118-119)說轉「安置後後勝善根中,乃至世間第一法位」;《法界次第初門》(T46, p.673)說是「轉心反照」。
「淨」,《佛說大安般守意經》(T15, 16 3-173)是除去貪欲;《坐禪三昧經》(T15, p.273-276)言「除滅五蓋及諸煩惱」;《阿毗曇毗婆沙論》(T28, pp104-107)說苦法忍;《阿毗達磨大毗婆沙論》(T27, pp132-137)則說從煖到無學都是;《達摩多羅禪經》(T15, pp.301-310)、《雜阿毗曇心論》(T28, p.934)為淨諸蓋;《成實論》說是「離一切煩惱諸難」;《阿毗達磨俱舍釋論》(T29, pp270-271)、《阿毗達磨俱舍論》(T29, pp118-119)說從入見道開始;《法界次第初門》(T46, p.673)則是「心無所依,妄波不起」,頗有中國式的禪味。
以上的文獻都與「說一切有部」有或親或疏之關係。
《清淨道論》認為安般念有八個階段,而且涵攝於四念處 (十六勝行) 的第一個「身念處」之中,其名稱及意義如下︰
1. 數 ( ga.nanaa ) ,算出入息;
2. 隨逐 ( anubandhanaa) ,放棄數,隨行於出息入息,但不是出入息的初中後 (對應臍、心臟、鼻端) ,否則將至於散亂,而是以「觸」及「安止」作意;
3. 觸 ( phusanaa ) ,於出入息所觸之處 (鼻端) ,放棄數,以隨行於出入息,以安止而使心安住;
4. 安止 (.thapanaa ) , 即四禪 (或五禪) ;
5. 觀 (sallakkhanaa ) , 即是「毗缽舍那」 ( vipassanaa ) ;
6. 還 ( viva.t.tanaa ) , 即道 ( magga, 指「行道」––pa.tipadaa?) ;
7. 淨 ( paarisuddhi ) ,指果 (五種自在:轉向、入定、住定、出定、觀察自在) ;
8. 彼等 (指各種所緣) 之各別觀 (tesa~n ca pa.tipassanaa ) ,即是「觀察」 (得七種清淨,最後得四果) 。
「四句」與「否定四句」是中觀論理的方便形式。若把以上種種佛陀的方便垂示放在四句施設的脈絡中,便能依著中觀論理的遮銓,放下孰是孰非的判教戲論,體會到應機說教的慈悲,正見禪法自性空而觀察各種禪法的緣起。
不管是四次第、六次第或八次第都是能緣生勝果的,這是四句的首句;法執當捨,是四句第二句;各種次第禪法是方便假名,是四句第三句;道果無自性,無次第、捨方便,是四句第四句;圓融照現上面四個層次間的辯證脈絡,直接向上印證實際,即是「否定四句」。而這「否定四句」的所實際展現的禪法,最佳範例之一便是智者大師的止觀。
智者承傳了印度傳統教觀的「六妙門」,在他講述《六妙法門》時,便以十把不同的鑰匙開啟這因果相緣、不一不異的「六妙門」,其中第八、九把鑰匙「觀心六妙門」及「圓觀六妙門」,便是圓頓的層次。
在「觀心六妙門」中,智者將世、出世間法作用都由一心來統攝,且由此一心的修證───還倫理實踐的主體性於一心,竟能建立起其「依於緣起法的倫理學」。這倫理學的建立,便能成立其道諦,而不流於無視道次第的斷見與執著世俗倫理學的常見兩邊。
「觀心六妙門者,此為大根性行人善識法惡,不由次第,懸照諸法之源。何等為諸法之源?所謂眾生心也。一切萬法由心而起,若能返觀心性,不可得心源,即知萬法皆無根本,約此觀心說六妙門。」[16]
當智者大師說「一切萬法由心而起」,即已經是由心這「離」於「萬法」的高度切入「萬法」範疇,這便已是四句辯證中的「離四句」階段。如是,則數、隨、止、觀、還、淨六門,都是由心而緣起,也可以依心而解───直接契入滅道,不需方便迂迴,不拘於需要多少劫數、怎樣的次第、化城,所以便可以是「頓悟」的。這就是智者大師所謂「如是六門,不由次第,直觀心性,即便具足也。」[17]
第八項「觀心六妙門者」以「心」字類比於「離四句」的「離」;而第九項「圓觀六妙門」則以「圓」字對應於「離四句」中圓整呈現的「四句」。故強調離四句的絕對主體性[18](絕對而一貫的非字,排除了一切虛妄客體、無常假我,而離法我執),便能發現除了前七種意涵之外的「觀心六妙門」;而強調離四句所證得的對一切緣起法(四句)的圓滿覺知,則能說明「圓觀」。是故,智者大師在第九項「圓觀六妙門」中,便是以絕對主體性的「一切心」(以能觀的主體心作為所觀而絕待)與緣起圓觀中的「一切法」來作解釋:
「夫圓觀者,豈得如上所說,但觀心源具足六妙門,觀餘諸法不得爾乎!今行者觀一心,見一切心及一切法;觀一法,見一切心……非但於一心中,分別一切十方法界,凡聖色心諸法數量,亦能於一微塵中通達一切十方世界,諸佛凡聖色心數量法門,是即略說圓觀法門。」[19]
在佛法「性空」的體悟下,即使「道次第」也只是相應於時空因緣的「緣起法」,故而仍將常有減、增幾項的無常。同理,則對於種種「內在領域」「禪修體驗」,也如同對於「數、隨、止、觀、還、淨」道次第一樣,只能下操作型定義,而不能有本質性定義,因為依據「緣起法皆無自性」義理,後者是流於「自性見」了。而在上文「教證」中,當吾人檢視現存關於「安般念」的文獻,也證實了這六次第並不固定,有四、六或八個的;而且各次第也不存在本質性定義──對各次第體相的敘述不固定,所以道次第只有暫時性定義。若非「以佛法(緣起法則)研究佛法」,這問題將難以當今學術界學科方法來深入。[20]
沒有本質性的「罪」,也沒有固定的救贖法則,這是「緣起」與其他宗教哲學的最大不同。「緣起」故,時空因素無常,禪法無定;也因「緣起」故「眾生皆有佛性」,因「緣起」故眾生自然地開展出悲心、道心。這份「道心」將繼續使禪法得到創造性發展。
[1] 智者大師說︰「此六通言妙門者,涅槃為妙,門謂能通,六法次第相通,能至真妙泥洹,故云妙門。 」(T46, 673a19ff )意即這六門其實具足了定與慧,依此「道門」修行,就能達到「道果」──涅槃。
[2] 目前學界探討「安般隨念」的文章,包括:玉城康四郎,<入出息念定根本問題>,《伊藤真城•田中順照兩教授頌德記念佛教學論文集》,東京︰東方,1979,11,21;竹內良英,<原始佛教呼吸法獨自性– aanaapaanasati ズコゆサ–>,《印度學佛教學研究》第 37 卷第 1 號,1988,12;惠敏法師,<鳩摩羅什所傳「數息觀」禪法之剖析>,《佛教思想的傳承與發展》,台北︰東大圖書,1995,4。
[3] 《雜阿含》依印順法師重整分判,在「道品頌」的「安般隨念」相應,《大正藏》編有 15 經(T2·205c23-210a5)。這部分屬《雜阿含》原始的「相應修多羅」,是早期佛教核心內容之一。參考印順法師《雜阿含經論會編》,〈雜阿含經部類之整編〉;或《原始佛教聖典之集成》第九章〈原始集成之相應教〉,台北︰正聞。
[4] 《相應部》在第 54 相應「入出息相應」( AAnaapaana-sa,myutta ),共有 20 經( S ·v · 311-341 )
[5] 《中部》第118經,「入出息念經」(AAnaapaanasati-sutta,M·iii·78-88),也有詳述。
[6] 《摩訶僧祇律》卷四( T22 · 254-255 ),《十誦律》卷二(T23 · 7- 8 ),《鼻奈耶》卷一( T24 · 855-856 ),巴利《律藏》「第三波羅夷」( Tatiya-paaraajika, 指Manussa-viggaha, 「人體戒」, 即是「殺生戒」, V ·iii · 68-71 )。
[7] 如︰「玆有比丘,往阿蘭若,或往樹下, 或往空閑處,結跏趺坐,正直其身,繫念面前後, 彼正念而入息,正念而出息。」
[8] 宿命智證明、生死智證明、漏盡智證明。
[9] 欲漏心解脫、有漏心解脫、無明漏心解脫。
[10] 佛先教眾比丘修習「不淨觀」,結果導致比丘們自殺或互殺,因而改授「安般念」。律藏並指出此為「殺生戒」制定的因緣之一。
[11]
「初坐禪人從初出息乃至入息,從一至十,過十不算。復說︰從一至五,過五不算。不令意誤。是時當算,乃至離算,從入出息事 (所依)
念住。此謂名「算」。
隨逐者,攝算,以念無間逐出入息,此謂「隨逐」。名安置者,或鼻端,或於脣,是入出息所觸處,於彼作風想令念住,此謂「安置」。名隨觀者,由觸自在,當隨觀相,
於此所起喜、樂等法,應當隨觀,此謂「隨觀」。
彼算為覺 (新譯為「尋」)
滅,令得出離覺。隨逐者,為滅粗覺,於出入息作念無間。安置為斷於亂,作不動想。
隨觀者,為受持相
,為知勝法。」( 430b18ff ,)
[12] 《佛說大安般守意經》(T15,16 3-173)、《修行道地經》( T15,215-219)、《雜阿毗曇心論》( T28,934,) 、《法界次第初門》 (T46,673) 作「數、隨、止、觀、還、淨」。《守意經》的情況比較複雜,它有二種說法︰一是「數、隨、止、觀」,二是「數、隨、止、觀、還、淨」。
[13] 包括《阿毗曇毗婆沙論》(T28,104-107)、《阿毗達磨大毗婆沙論》(T27,132-137)、《成實論》( T32,355- 356 )、《阿毗達磨俱舍論》( T29,118-119) 中的六次第皆名為「數、隨、止、觀、轉、淨」。
[14] 《坐禪三昧經》(T15,273-276)
[15] 其他如《達摩多羅禪經》(T15,301-310) 作「數、隨、住 (或『安止』)、觀、還 (或『迴轉』)、清淨」;《阿毗達磨俱舍釋論》(T29,270-271)作「數、隨、安、相、轉、淨」。;《瑜伽師地論》(T30·430-433)明言了「數」次第,而「安住」、「隨行」、「轉」、「還」只略提了一下(431c1f)。
[16] 大正46,頁553c。文中「善識法惡」可能是「法要」的錯字。
[17] 大正46,頁554a。
[18] 在智者大師著作中對「心」一詞的使用,除了虛妄心的傳統意涵外,時常有「主體心」的意思。當他視心為一種虛幻不實的東西時說︰「心如幻焰,但有名字,名之為心。適言其有,不見色質;適言其無,復起慮想。不可以有無思度故,故名心為妙。」 (《法華玄義》卷1上,大正33,頁685下。)「無明之心,不自,不他,不共,不無因。四句皆不可思議。……四句求無明,不可得。」(《玄義》卷2下,大正33,頁699下。)但在談圓觀時的「一切心」說法,則又是主體心的用法了。
[19] 大正46,頁554ab。
[20] 「心理學」「超個人心理學」乃至一切訴諸世俗名言(難脫自性見)的方法,都只能提供操作型定義上的分析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