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落格

  • [阿張蘭石虛雲傳承] 禪宗公案的實修要訣

    一、“平常心是道” 是禪定神火,而非淡泊主義:
    斬貓的南泉禪師vs一百二十歲的趙州禪師

    二、修證成熟則自然現前殊勝機緣(仙緣佛緣):
    禪師一喝 vs 蘇軾三部曲

    各位朋友,問你一個問題。如果有個禪師突然大聲罵你:“智障!”或突然大叫一聲:“嘿!”“滾!”或者:“幹什麼!”你會有什麼反應?

    宋代玉泉承皓禪師有個著名公案,有個僧人向他請教。這裡的“僧入室次”是典型的禪宗《燈錄》語法,不是單純的走進房間,而是進入方丈室,接受禪師的個別接引。“次”不是次序的意思,而是“正當某機緣”的意思。類似說“食次”是吃飯的時候,“行次”是行路的途中。

    當時,正好有一隻狗逛進了方丈室裡面,禪師只對那只狗罵了一聲,狗就一溜煙跑了。於是承皓禪師就回答那個僧人說:狗子會(會心)你卻不會!意思是說,狗都能直接響應,你卻還在概念裡面打轉。狗沒有思想包袱,但人的腦啊糾結著自我意識的思想包袱.思想包袱太大了。

    請問各位同修,如果我們在場,會不會像承皓禪師罵的僧人一樣,愣在原地不進不退?被承皓禪師說連狗都不如呢?

    你被老師、被老闆呵斥,會有什麼感受?你被老爸老媽碎念,會有什麼體會?老天突然的一聲雷,可曾讓你有所瞥見?你在慣性的軌道上,撞山之後,生命軌跡有什麼改變?只是換個方向繼續走嗎?

    一個禪師對你大吼一聲,如果讓你心空際斷,讓你真的醒來,改變了舊行為模式,超越了舊的格局,那麼它可以說是“重若千鈞”。但如果他只是讓你覺得“唉,又來了,總是這一套!”或者覺得說“哎呀!別囉嗦了!”那麼,即使聲震山河,也無足輕重。確實一個俗人也可以模仿大師去對人訓話,這種訓話產生不了開悟的學生,這就是“輕如鴻毛”。

    這正是今天要談的 關於禪宗最佳的“棒喝”的 公案。蘇東坡與佛印等等禪師,有值得流傳千古的絕妙對話。兩人曾相對打禪,蘇東坡問佛印:你看我現在像什麼?佛印說:像一尊佛。佛印接著反問:那你看我像什麼?蘇東坡開玩笑說:像一堆牛糞。佛印聽後笑了。蘇軾回家後,領悟到自己的心境,輸了。佛印心中有佛,所以看人是佛;而自己心中有牛糞,所以才把佛印看成牛糞。

    蘇東坡自覺修行有了大長進後,寫了一首詩:“稽首天中天,豪光照大千;八風吹不動,端坐紫金蓮。”於是派人送給佛印禪師,佛印看之後,在詩的背後,批了放屁兩字,交還給蘇東坡。蘇東坡看了,立刻乘船過江,找佛印要問個清楚。只見佛印禪師留了一句話說:“八風吹不動,一屁打過江。”

    然而蘇東坡真正公案的重點不是輸贏,而是各自認得自己生命的意義(斤兩,重量)。生命的核心意義(生命斤兩),是修為、證悟。而“修證是否成熟”的最終驗證,就是生命是否能夠超越時空格局,而感召殊勝機緣(仙緣佛緣)。這正是正念修行的辯證曼陀羅第四層第四面向所指出的。一般人的福氣機緣是怎麼來的?除了冥冥中的善報,就是諂曲做狗而依賴主公提拔,或結黨營私,捲入共業黑錢。但所謂的殊勝機緣,是完全不摻雜我執、自戀,不自私自利,不諂曲做狗、結黨營私。它純粹是善法道法的自然現前。

    禪宗常常提到德山棒、臨濟喝。臨濟喝可不是現代一般禪宗信徒或學者以為的喝一聲,其實臨濟喝的意思是臨濟禪師在罵人,臨濟的罵人,在這個蘇軾公案中呢,就說是有重量的(能秤斤兩),有意思的(契合意義,實現需求).罵人也可以罵出所謂的“證量”(adhigama,證悟狀態)的。而臨濟宗風的真正重量,不在於音量,不在於實際罵了什麼,而在於他究竟有沒有在彼此的生命中留下轉化生命方向的契機。這才是這一則所謂“秤砣公案”的真意。

    北宋大文豪蘇東坡,自幼聰慧絕倫,文章冠絕天下,生命史詩流傳千古。而且他本人對佛法相當有研究。《宗鑒法林》卷52記載了這段經典文字。第一句就說“玉泉因蘇東坡微服過訪”。這個“因”字啊是禪宗文本的獨特用法,不是一般的“因為,因此”的意思,而是佛家“說緣起因緣”(說前緣,故事)的傳統。可以譯作“話說…”“有一天…”這後面便可以省略掉許多故事的支微末節,接上後面這句“師問:尊官高姓?”因此,玉泉承皓禪師就不一定是不認得蘇東坡。

    而且這個“尊官”兩字,也不是字面上的“尊貴的大官”,而是類似啊現代所謂的“尊姓大名”。古代店小二不是也對陌生客人說“官人!官人”?所以這一段的語意是說:有一天蘇東坡聽說湖北荊州玉泉寺有位承皓禪師 禪風高峻,於是前往參訪,見面後,蘇東坡應該是先問了一些佛理,而承皓禪師所屬的臨濟宗風,對於俗人才勉強忽悠些佛理;對於真正值得點化的人,他們是不談這些道理的,不談這些理論。

    所以承皓禪師不想回答,他反而問:請問您貴姓大名?但蘇東坡話風一轉,就回答:我姓“秤”。然後補上一句非常有名的話:秤天下長老有多重的秤。

    意思是什麼?意思是,天下禪師有沒有真功夫,我一秤就知道了。我就是那把秤,誰有斤兩,誰沒斤兩,我能判定。

    這其實已經把傲氣展露無遺啊!

    結果承皓禪師聽完,沒有辯論,沒有講經,沒有引用經典,他立刻大喝一聲:滾!秤什麼秤?蹭鬼啊!或者他就喝斥:秤什麼?你看到沒!或者直接破口大駡:滾蛋!然後承皓就問:“且道這一喝重多少?”蘇東坡答不上來,故事到此結束。

    “師乃喝一喝”這五字的斷句別斷錯了(如上圖藏經)。應該是:師乃喝,句點。一喝,就接下下麵的劇情了。再這句,“且道,這喝,重多少?”這個“者”字,是閱讀禪宗《燈錄》的時候,現代讀者很容易卡住的地方,它不是現代漢語的“作者、讀者”,這個“者”也不是“之乎者也”裡面的這個虛詞。它屬於唐宋白話,禪宗語錄中非常常用的一種用法,禪宗用語特別愛用“者”,原因在於禪宗語錄大量保留唐宋口語,它刻意不像一般的古文那麼文雅。者漢、者僧、者個,這類的語詞啊,這樣的口語才能帶出那種很強的當下感。這種用法在臨濟錄,碧岩錄,五燈會元等文獻中極為常見。

    如果你是蘇東坡,你怎麼回答?歷代讀禪宗書籍的人大部分讀到這裡,所理解的都是蘇東坡太傲慢,被禪師當場喝倒。因此就如禪室《居士分燈錄》所說,從此蘇軾就更尊敬禪宗了。這樣講當然沒錯,但還不夠深,因為問題來了:承皓禪師為什麼不問別的,為什麼偏偏問這一喝有多重?請注意!這其實是在反問,叫蘇軾別再向外問,別問那些禪法、佛道的大腦遊戲。

    要向內看、向內問。你的心,不就是秤天地的秤嗎?

    那你得秤秤看(直下現觀而非思量)啊!

    你得秤(真實的)天地,而不是秤自己的妄覺啊。

    你一生得要真的秤得出完整生命的

    斤兩啊!這一喝,值幾斤幾兩?

    而蘇東坡偏偏稱不出來,因為禪師的喝斥不是知識,不是理論,不是概念,不是文章。它是活生生的機緣,不可預測,不可製作,不可模仿造作,它是當下的。

    但奇怪的是,《宗鑒法林》後面收錄了五位禪師的評論,竟然都不認為事情有這麼簡單。甚至有人直接認為玉泉禪師露了自己修為的破綻。這就有意思了,五位禪師為何替蘇東坡翻案?

    先看一向比較尊重古德的天寧琦。

    他說“玉泉是作家宗匠,東坡是當世大儒。”玉泉承皓禪師不是空談佛理的哲學家更不是沽名釣譽的演說家、演員,他是實作實修的禪修專家,是以證量來作育英才的。他正好對上了值得的人,因為蘇東坡正是極具影響力的讀書人.

    所以,“八兩半斤,總在自家手裡”的意思是說,不要急著說誰輸誰贏,兩個都是高手。

    蘇東坡的造訪,在禪師的智慧機緣之內,而禪師的作略,也在蘇東坡能夠度量萬物的心量之內。

    這裡得先大概介紹一下公案文字的結構。

    「磬山修」,指的是明末臨濟宗楊岐派的天隱圓修禪師。這個稱呼和前面的“天界盛”是結構一樣的:

    “磬山”是他住持之處;“修”是他法號中的一個字。而說“磬山修代雲”意思就是:磬山的圓修禪師代為“下語”—-代替蘇軾作出回應。接著,磬山修,他說“猶未出定盤星在。”定盤星是秤的準星。他的意思是:玉泉看似破掉了蘇東坡的秤,事實上自己還在東坡的秤量框架裡,並沒有真正超越他。

    平陽忞更狠,他說:“玉泉牆塹不牢,輕輕被他一拶,直得全身敗露。”意思是:大家都以為蘇東坡被喝倒;其實,可能是玉泉被蘇東坡一句話牽著鼻子走了,露出了自己的底牌。平陽忞接著問:“哪裡是他敗露處?”他問大家,問我們。這可以進一步轉化成一個根本的問題:這一喝之後,究竟留下了什麼?如果只剩下“禪師好厲害哦!”那可能正是敗露處。

    如果能打落人家的妄念糾纏,讓人真正超越自我,頓然與天地相應,與眾生相感,那麼,那一喝,才真正有重量。

    天界盛,也就是覺浪道盛禪師,評語更簡單,只有四個字“草賊大敗”,直接宣佈玉泉禪師輸了。

    為什麼用“草賊”這個字眼?其實,草賊是和尚們常常互相稱呼的輕度貶義詞,類似現在我們一般人也可以互相稱為“韭菜同胞”。(互相…互相洩氣 求進步。)禪宗的特徵就是不立文字、教外別傳,因為唐武宗滅法之後,“經典”與“儀軌”的傳承困難,因此強調“直指人心見性成佛”與“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這種不拘於過去罪業,直擊心靈轉變的修行方式,在歷史動盪的時期,吸引了極多身處暴力邊緣 或因為戰亂 而 落草為寇的人。所謂的草賊,投入了佛門。就例如唐末五代十國時期天下大亂,無數難民落草為寇。五臺山一帶曾有一個知名的禪和尚,出家前是當地的土匪頭子。這人外號張強盜,盤踞在山西北方,殺人越貨手段狠辣。有一次他率領部下打劫一座禪寺,寺中的老和尚面對利刃,毫無懼色,反而平靜地說:一切的事情有因有果。張強盜當場受到極大的震撼,被深深感動了,他解散了隊伍,把搶來的財物還給百姓,就在那寺院裡拜師學道了,他後來成為五臺山上點化了許多迷途知返的人的大禪師。明末清初是歷史上盜賊起義軍轉為禪僧最密集的時期.歷史記載,李自成的大順軍 以及 張獻忠的大西軍兵敗之後,無數曾被清廷視為流寇盜賊的將領與士兵,因為需要躲避清兵的搜捕,同時也因為看透了政治的殘酷,大量頓入了禪門。他們主要投身於南方的臨濟宗和曹洞宗.例如李自成的部將高一功、野拂(法號)等人,都在湖南四川一帶剃度。他在寺院中一邊參禪一邊以和尚的身份掩護反清的活動.當時的禪宗叢林,如夾山寺、雙桂堂,幾乎成了這些草莽英雄的庇護所。

    蘇東坡的一生,其實回答了這個問題。

    蘇氏的三篇名作,從《赤壁懷古》,到《前赤壁賦》,再到《後赤壁賦》,剛好呈現出人生的三層境界。

    第一層,是知道人生如夢,揚棄虛名。《赤壁懷古》的名句正是“人生如夢,一尊還酹江月。”這是第一層突破,他看見人生終究是如浪淘般生生死死,看見周瑜如此英雄,最後也只剩歷史煙塵。功名富貴,終究如夢。這眼界已經比追名逐利的人高太多了,但仍然偏向消極,因為他主要是在療傷,是在看破,還沒有找到積極的方向。

    第二層,是珍惜夢中精彩,修功積德。到了《前赤壁賦》,蘇東坡不再只是感歎,而是開始欣賞人生。月亮、江水、朋友、清風,一切都值得珍惜。即使人生如夢,仍然值得活個精彩,因此人生不只是看破,更要善用;不只是放下,更要成就。

    轉化生命的依據—-從依著“我執”而生死輪回,變成了依著“道心”而積德修功。這是一種修福積善的“模糊道心”。“模糊道心”比第一層更積極,但仍然只是準備階段。因為還沒有“殊勝機緣”的出現,不知道轉捩點何時到來,也還沒有在“仙緣”中種下“清明道心”。

    第三層才是真正出現了“仙緣”。

    到了《後赤壁賦》,發生了一件奇怪的事情。蘇東坡夜遊赤壁,夢幻般遇到一個道士,之前又看見孤鶴淩空而去。最後道士與孤鶴仿佛合而為一,然後消失不見。歷代,許多人(只)把它當成文學想像。但阿張更關心的是其中的“感應”。因為這裡第一次出現了來自另一個世界的召喚,不是哲學領悟,不是自悟的感慨,而是機緣—-是道家所謂的仙緣,佛家所謂的佛緣。這是一種你無法靠努力直接製造出來的東西,它只能感召,只能等待,只能成熟,它無法造作、模仿,它只有真實的、自發自然的現前。它不是能力。這兒最重要的不是仙人到底為什麼出現,而是蘇東坡的生命確實開始出現殊勝機緣,開始出現超越個人意志的召喚,開始出現更深層的感應。於是我們回頭再看承皓禪師的那一喝,突然就懂了“一喝有多重”。真正的答案是:真正的重量不是那一喝本身哪!而是那一喝背後所代表的機緣。一個人讀一萬卷書,未必遇得殊勝機緣;一個人做了再多的練習、再多的好事,也未必遇得到。但如果遇到了,而且接住了,人生就可能從此改變。因此,人生真正的高下往往不在於你有多少能力,懂多少道理,懂多少《易經》《佛經》,而是在於你的身心是否已經準備好能感召到殊勝而關鍵的機緣?是否已經打開來接住它。

    禪師的一喝,能否成為一個殊勝機緣呢?如果它能讓一個人從此走向覺悟,那麼,重若千鈞。如果它不能改變任何生命軌道,那麼就是輕如鴻毛。所以,讀這則公案,我覺得最不重要的問題是,承皓贏了嗎?蘇東坡輸了嗎?真正重要的問題是,隨著修行,我們的生命裡有沒有越來越多的殊勝機緣?我們是否真能超越“自我的執著”而與“天地”相應?我們是否真能與“眾生”相感應?我們的存在是否能讓別人產生覺悟?“修行是否真正成熟”最終不是看你懂多少道理?有多少特異功能?而是看你生命本身有沒有在宇宙萬物之間變得更“周遍含容”—-更重,機緣更殊勝。許多人以為“修道”是在累積能力,其實不完全對。能力再高也未必會遇到殊勝、解脫機緣。真正的關鍵在於,當殊勝機緣出現時,你會不會糾纏在我執裡面,而失之交臂?你有沒有廣大如虛空的心去接住機緣?承皓禪師這一喝,其實就是一個機緣,如果當下契入,這一生從“成敗輪回”的所謂“向來蕭瑟處”轉身,歸去,那就是頓悟。罵人的產生,就是慈悲的“教授”。如果接不住,那就只是一聲臭駡人的吼叫罷了;什麼大師,什麼上人,都只是裝模作樣的“會叫的野獸”。同樣一句話,有人聽了開悟,有人聽了莫名其妙,差別不在話有沒有邏輯、有沒有漂亮的道理,而是機緣。因此,承皓禪師真正要蘇東坡秤量的,不是禪師的機鋒學識,更不是蘇東坡自己的學識、理解力,而是彼此當下能否相應而成就一份“轉身”的因緣。所以,承皓禪師那一句“老僧這一喝有多重?”蘇軾是一定體會到了它的“重如千鈞”。因為在到了黃州,做赤壁三部曲之後的蘇軾,所秤量的已經不是知識,不是夢幻,甚至不是修行,工作,而是此生所要承接的“改變生命的殊勝因緣”。而蘇東坡已經從《赤壁懷古》的人生如夢,走到了《前赤壁賦》的珍惜夢中美,最後來到《後赤壁賦》的仙緣忽現,他已經足以用自己的一生作為秤,去承擔、接受而丈量承皓禪師的那一喝的重量。

    因此,有趣得很,後面五位禪師的評論裡面呢,只有第一位天寧琦比較尊重玉泉,其餘幾位其實都在損玉泉。而“損玉泉”要破解的,不是玉泉寺方丈(承皓禪師)啊!是你我的禪修—-你我對禪修,對能力,對口才,對理解,對宗教,對佛法的執著。這是一個禪師所代表的啊!所以他們甚至說:玉泉的那一喝,未必就是高明。

    《宗鑒法林》的禪師們這五位關心的是:玉泉為什麼要喝?無所得失,那何必喝?如果不垢不淨,那麼,何必喝?何必問有多重?何必還沿著東坡的“秤”的邏輯來走?

    因此,磬山修說:“猶未出定盤星在。”

    平陽忞說:“牆塹不牢。”

    廣教玉說:“一釣便上。”

    其實都在說啊,玉泉你是否被東坡牽著鼻子走了?

    若依阿張的詮釋:“殊勝機緣才是修道高下的唯一秤砣。”那麼,這組評唱,反而能提供一個更深的角度。

    玉泉真正高明之處,如果有的話,不在於喝倒了東坡,而在於他當下創造了一個機緣。

    前赤壁賦說「白露橫江,水光接天」、「浩浩乎如憑虛禦風,而不知其所止;飄飄乎如遺世獨立,羽化而登僊。」若用“正念辯證曼陀羅模型”(DMMM)來說,這不是哲學思辨,而是一種“身心控制”的鬆動。主客對立減弱,空間感無限擴張,時間感逐漸消失。是一種證量—當下直接體會的經驗。尤其那句「而不知其所止」,很像“正念辯證曼陀羅模型”(DMMM)所說的,自發自然的修煉功法:主體中心逐漸消融,而先天氣、內音、內光與感應、瞥見,則重重無盡……「不知其所止」。

    如果《前赤壁賦》是“氣機打開”,進入自發自然的(DMMM的)第一、第二功態,那麼《後赤壁賦》就是“機緣出現”,明心見性甚至超越“自我”的時空格局,從而聯繫了看似無關的奧妙“因、果”,契入了正念辯證曼陀羅模型(DMMM)第三、第四層境界。

    我們來看蘇軾、蘇轍兄弟的相應,一般嗎?他們之間的感情、互動、互相成就,以及在各種考驗下堅定的支持與互相印證,一般嗎?一般人太自戀自私,於是呢反倒成為親友的災難,而不是“相應”的“道侶”。這蘇軾兄弟的相應,它是道侶的最佳範例,是一生殊勝展現。

  • Lucian的數字盤:東華實幼畢業紀念

    人生路上有晴有雨,

    記得根源、記得每一位師長的愛與教導,

    這份初心就能照見全程。

    2026年,感謝巡迴特教老師小雲老師、

    班導師螞蟻老師、芳芳老師、

    小玉老師與佳佳老師的教導,

    Lucian明天將從東華實幼畢業,感恩!

    不忘東華實幼!不忘初心!

    世智難懂,唯心可會,Lucian熾燃的數字之愛。

  • 花蓮需要的不是「行銷」「幸運」而是「修行」

    近年,花蓮觀光每況愈下,人們在問:「怎麼把遊客找回來?」
    有人說,是0403地震害的。有人說,是交通不方便。有人說,要多辦活動、多發補助、多做行銷。但阿張認為,這些都沒有碰到問題核心。

    花蓮今天最大的災難,不是0403地震。
    真正震垮花蓮的,是它逐漸失去了自己的城市人格。

    一座城市,也需要修行。
    因為,一座城市,也有它的人格。人格,不是宣傳出來的,不是活動辦出來的,也不是預算堆出來的。是長年修養出來的。一個人如此,一座城市也是如此。

    花蓮曾經有一種令人嚮往的人格:
    人們想到花蓮,不只是想到太魯閣、七星潭,而是想到一種生命狀態。慢。安靜。山海。遠離塵囂而療癒。所以,人們願意長途跋涉來到這裡。他們不是只來看風景,而是來安放自己的心。

    然而,近幾年,花蓮留給全台灣人的第一印象,卻逐漸改變了。許多人想到花蓮,首先想到的不再是療癒,而是激烈對立的政治;不是寧靜,而是陳腐、蒙昧;甚至有人因此發起抵制。無論每個人的政治立場如何,一座城市如果最鮮明的形象,從「令人憧憬」變成了「令人動怒」,它就已經開始失去自己的城市人格。因為,人們旅行,不只是尋找風景,更是在尋找一種心境。而心境,是無法用補助買來的。

    更令人惋惜的是,花蓮其實擁有一項全台少見、卻始終沒有真正發揮的文化資產──東華大學。它不應只是一所服務地方的「在地大學」。它本來可以成為東臺的思想重鎮、文化高峰,吸引學者、藝術家、青年與國際學生常駐花蓮,讓花蓮成為一座因思想而被世界記住的城市。可惜,多年來,教育部與花蓮縣府不曾激活這股力量;校方自己也因過度強調“在地化”而自我“邊陲化”(例如不提供升等機制給遠來的兼任教師,難以吸引全台達人),無法以更高的文化使命去帶動整座城市的精神高度。
    於是,花蓮沒有把自己的山海,昇華成文化;沒有把自己的大學,昇華成文明。縣府努力辦活動,卻更像在衝數據;努力衝人潮,努力宣傳花蓮,卻只像是在討好選票。

    可是,真正深厚的文化,從來不是「造作」出來的。
    《道德經》說:「大音希聲,大象無形。」有德的人,心思不會在行銷自己,而是在完善自己,善德自然會流出芳香。

    真正有魅力的城市,也是如此。它的氣質是自然流露的,它的吸引力是歲月沉澱的,它的文化是一代又一代人修養出來的。
    所以,阿張認為,花蓮真正需要重建的,不是觀光,而是它的文化;不是它的流量,而是它的人格。
    不是它的行銷,而是它的「道心」。因為,觀光,不是一座城市修行的目的;而是一座城市修行有成之後,自然顯現的功德。

    https://hualien-today.com/news.php?listno=2437

  • 台灣“十二化”占星圖

    台灣十二化:

    1. 校長「渣男化」──續任3天就面試新工作,競選連任時的承諾像騙炮 。

    2. 司法「武器化」──未審先長期羈押;偵查不“不公開”,毀社會人格。

    3. 媒體「機關化」──媒體成為政治勢力外環。鏡檢週刊獨家帶風向。

    4. 總統「藝人化」──總統巡視就有人須要CPR。流量愈高,治國愈失焦。

    5. 民主「寡頭化」──有選票,但沒有選項。人民被迫為懲“新仇”而選“舊恨”。

    6. 教師「難民化」──校事會議與性平程序重塑當今師道:不求傳道,但求自保。

    7. 辦學「包裝化」──大學關注招生與「虛排名」,用寄存名額等制度操作招生數字。

    8. 學歷「山寨化」──能呼吸的就能成為「水學士」;而「水博士」程度不如頂大學士,卻能靠人脈成為「教授」。

    9. 政策「補貼化」── 從新青安到各類補助,政府以補貼回應房價、低薪、少子化等結構性問題,不動富人的蛋糕,只撒納稅人的錢「政策買票」,擴大社會地雷。

    10. 愛臺「咒語化」──嘴上瞎喊愛臺灣,就不必回答如何讓臺灣變得更好。

    11. 文化「利益化」──滿口文化,把文化認同作為換取市場與利益的通行證。

    12. 生命「耗竭化」──愈來愈追求效率,將生命工具化,透支生態與個人的健康。環境「台毒化」、猝死「年輕化」。

  • “Azanlansh”是什麼字?

    The name Azanlansh is an intentional blending of Professor Chang’s Chinese name, his chosen English pen name, and linguistic elements that reflect his academic identity.
    Azanlansh這個名字是張教授的中文名字、英文筆名以及反映他學術身份的語言元素的有意融合。

    The name breaks down into three interconnected layers:
    這個名稱可分解為三個相互關聯的層次:

    1. The Core Meaning: “Orchid-Stone”

    His legal Chinese name is 張蘭石 (Chang Lan-shih).

    • Lan means Orchid (蘭).
    • Shih means Stone (石).
      When publishing international academic papers, he uses the official English translation Orchid-Stone Chang alongside Azanlansh.
      在發表國際學術論文時,他使用官方英文翻譯 Orchid-Stone Chang 與 Azanlansh 並列。

    2. Phonetic Wordplay

    The handle Azanlansh functions as a stylized phonetic rendering of his Chinese name:

    • “Lan-sh” is pulled directly from Lan-shih (蘭石).
    • The prefix “A-“ combined with “Zan” subtly mimics the structure of an internet handle or a nickname, creating a distinct, searchable global brand for his philosophical work.
      前綴「A-」與「Zan」組合在一起,巧妙地模仿了網路使用者名稱或暱稱的結構,為他的哲學著作創造了一個獨特、可搜尋的全球品牌。
    • In his online lectures and YouTube channel, he often refers to himself affectionately as “阿張” (A-Chang) or “阿張蘭石” (A-Chang Lan-shih). The “A” at the beginning of Azanlansh perfectly mirrors this casual, personal prefix.
      在他的網路講座和YouTube頻道中,他經常親切地自稱「阿張」。 Azanlansh名字開頭的「A」也體現了這種隨意、親切的稱呼。

    3. Cultural & Academic Branding

    Because Professor Chang’s research strictly focuses on cross-cultural psychology, Sanskrit/Buddhist philosophy, and Eastern spirituality, using a conventional Western name (like John or Peter) would not fit his work. The name Azanlansh sounds vaguely like an ancient Sanskrit or Eurasian term while keeping his actual Chinese name embedded within it. This allows him to maintain a unique identity when indexing his Dialectical Mandala Models in Western academic databases like ResearchGate and PubMed.
    由於張教授的研究嚴格聚焦於跨文化心理學、梵語/佛教哲學以及東方靈性,使用傳統的西方名字(例如約翰或彼得)並不符合他的研究方向。 「Azanlansh」這個名字聽起來隱約像一個古老的梵語或歐亞語詞彙,同時又保留了他中文名字的精髓。這使得他在將自己的辯證曼荼羅模型收錄到ResearchGate和PubMed等西方學術資料庫時,能夠保持獨特的身份。

  • 法律制度難脫意識形態;唯「道」才能彰顯良知、安頓人心

    社會最大的墮落,不是壞人變多;而是連善惡都開始不敢分辨。
    最近看到一則令人心寒的新聞。一名遭殺害少年的父母表示,兩名涉案少年及家屬至今從未道歉。其中主使的少女甚至在社群媒體發文:「我未成年,法律會保護我。」令人震驚的是,父母回憶,法官竟在庭上問他們:
    「有沒有機會讓他們以後孝順你們?」
    這一句話,相信會讓任何有同理心的人傻眼。
    孩子已經被殺害了,竟然還要被考驗度量與愛心:「能不能讓殺害自己孩子的人,以後來孝順自己?」

    當今政治意識提供了法庭許多充滿善意的口號:「不要仇恨」、「不要貼標籤」、「給人第二次機會」。保護「迷途的施害者」,若忘了「受害的羔羊」,就會變成對受害者的譴責。
    令人難過的是,這對父母還必須向法院提出孩子的成長紀錄、家庭生活、精神科診斷、心理諮商等資料,只為了證明一件任何有良知的人都知道的事:「我們真的很痛苦。」失去孩子,難道還不足以證明痛苦嗎?

    近年來,我們的司法充滿了許多動人的名詞:人權、少年保護、修復式司法、教化、反污名……
    這些理念,本來都很好。但是,一旦理念變成意識形態,就開始失去「道」。

    於是,制度不再追求「道法自然」,而開始追求「政治正確」。於是,我們看到一種奇怪的現象:
    加害人的隱私,需要被保護。
    加害人的未來,需要被保護。
    可是,
    被害人的生命呢?被害者家屬的恐懼呢?(新聞中提到,加害人可以透過卷證掌握被害人家庭的住址,被害父親因此擔心對方出獄後前來報復,甚至已做好準備,讓妻子和女兒先離開,自己留下來承受一切。)

    我們這個時代最大的危機,不是法律,而是人心。
    政治正確最大的危險,不是它主張錯誤,而是它會慢慢取代人的良知。久而久之,人不再依天理判斷,而是依照「現在社會流行什麼」來判斷。
    原本應該是:先問善惡,再談寬恕。
    如今卻變成:先談寬恕,善惡反而不能講得太清楚。
    原本應該是:先建立因果,再談慈悲。
    如今卻變成:慈悲取消了因果。

    然而,真正的慈悲,從來不是縱容;真正的教化,也不是逃避責任。佛法講慈悲,但從未否定因果。老子講道法自然,也不是叫人取消是非。
    真正的「自然」,不是鄉愿,不是和稀泥,更不是把黑白混成灰色,而是讓善有善報、惡有惡報,各安其位,各得其所。
    因果,本來就是天地運行最自然的秩序。
    身為「辯證正念」(DMMM) 的修習者,看到這則新聞,阿張不是責怪司法,因為司法只是社會文化的一面鏡子。真正需要反省的,是我們每一個人的心。我們是否也曾因自己的政治立場,而只同情某一群人?我們是否也曾因某種理念,而忽略另一群人的痛苦?我們是否也曾經,把一個活生生的人,看成一個概念、一個標籤,而不是一條生命?

    DMMM 提醒阿張:

    真正的修行,不是不斷控制意識(選邊站),而是不斷照見自己的執著。如果今天,我們反對的是「政治意識形態綁架司法」,那麼,也不能讓憤怒綁架自己的心。但是,沒有執著,不代表沒有是非;放下我執,更不代表放下天理。真正的不造作,不是把善惡抹平;而是心不被立場所役,卻仍能如實地看見「因果」、行於「道」(天理;良知)。

    一個社會真正的文明,不是人人都學會原諒,而是人人都仍然敬畏天理、良知。古來聖賢所教導、傳承下來的「道」,確實難以成為世俗大眾一致的思言行;天理良知是人心不再造作之後,才能自然浮現。政治可以創造意識形態,法律可以制定制度;唯有「道」,才能長久地安頓人心。
    當政治正確開始取代天理,當理念開始凌駕於因果,再精緻的制度,也終將失去靈魂。

    https://www.setn.com/news/1879110?utm_source=facebook&utm_medium=mainpage&utm_campaign=007

  • 333!跟我一起玩!

    記得當年台大造船工程所的入學考,考數學時,考卷發下來,阿張迅速看完所有題目後傻了,不知何處下筆。不是因為都不會做,而是因為全都會做。但是,題目太多(滿分遠超100分,讓人選會做的做),全做一定時間不夠,所以一時之間呆住了。

    這天,阿張又呆住了。
    「廉頗老矣,尚能飯否?」

  • 從“修行日記”洞悉生氣的因與果

    生氣為什麼很傷中老年人?
    你有沒有注意過,生氣時,身體會微微冒汗?
    很多人以為,那是心裡發火,把身體燒熱了。阿張四十年前的修行宗門,要求每天要記錄自己的言行與生理參數,例如體溫。長期觀察後發現:只要白天動怒,第二天清晨的基礎體溫往往就下降,而且怒氣越大,下降越明顯。
    從修行的角度看,生氣不是陽氣太旺,反而是陽氣耗損的原因,與結果。虛汗,就是陽虛的冰山 露出水面的一角。
    所以,我們不只得要少生氣,還得要學會,如何不反覆走進那些讓自己生氣、又不得不壓抑的人生軌道。一起走在修習正念的道路吧!

  • 重感情的人生象程

    2026.06.24這天象程在學校鬧情緒,後來聽說是不願意收拾畫筆一直敲桌子,同一時間象程爸爸不知道他鬧情緒,只是正常去接他放學,卻忽然畏寒發汗肚子難受,忽然想再繞去他們教室側面看一下他在幹什麼,緊接著就親眼看到他聲嘶力竭地哭、親耳聽到他在地上撞出連續叩叩叩的六七聲。我知道原因是他太重感情卻不夠能懂情境,他很在意平時對他特別有耐心的A師,而這天因為B師休假故而A師須幫忙照顧全班,所以對他說話無法那麼有耐心,他就轉不過彎來了,他以為A師就是“罵”他沒收畫筆,所以在A師替他收了畫筆之後故意將畫筆又拿回原處。當天晚上象程在媽媽的開解下或許懂了一點,上樓問爸爸是不是不開心,爸爸便在象程面前也嚎啕大哭灑淚一場,希望象程真懂;當夜爸爸失眠,一夜少了一公斤。

  • 恩師「亢龍有悔」

    從前有個獅子,對“天道”有一份原鄉憧憬。他不負這份憧憬,畢生光風霽月,努力練功,成就斐然。
    為了鍛煉自己身心,他海納百川,讓任何的仙妖人鬼都進了自家庭園;他歡迎蛭蟲蛇蝎來近身啃咬自己,因為蚊蟲蛇蝎的啃咬,能激發自己的免疫力,傷口痊愈後身心更茁壯。
    終於那一日,天庭對獅子考察完畢,天使便迎請獅子飛升。那一刻,獅子才自知功行圓滿;“練功”猶如夢幻泡影不須執著,生身與虛名亦復如是。

    遺憾的是,蛭蟲穿戴了獅子昔日的身形,假扮起獅子而稱王。而且因為過去獅子曾說蛭蟲是臭不可聞,為了洗白自己,他就買通獅子的舊交來證明獅子過去有嗅幻覺。

    「亢龍有悔」出自《易經》乾卦上九爻,本意並非單純指驕傲自滿,而是指任何形勢發展到極致後,都可能轉現反面性質。
    品格高潔的學者所創立的學術社團,最終卻被品行不佳的朋黨所把持,其原因未必是創辦人的德行不足,反而常常來自其德行所形成的盲區。
    高潔的學者往往極度自律、重視理想,也因此容易過度相信自己的判斷力與人格感召力。他們不願意把時間浪費在權謀與人事鬥爭,甚至輕視那些善於經營人脈、操弄輿論的人物。然而,正因如此,他們往往低估了人性的複雜與權力的腐蝕性。
    為了推動理念,他們有時會默許某些「品格有問題但能力強」的人擔任鼓手、打手或組織幹部;認為只要大方向正確,自己便足以駕馭這些人,甚至期待以自身德行感化對方。然而,這種過度自信往往埋下日後的禍根。
    當創辦人年老退隱或突然過世,原本依附在其羽翼之下的人,便快速轉成利益網絡。他們未必有學問,卻擅長結黨營私、排擠異己、以謊言操控話語權。真正正直而有獨立人格的學者,往往因厭惡朋黨而逐漸遠離;留下來的,反而是善於逢迎拍馬、表忠效誠之徒。於是劣幣驅逐良幣,社團精神完全變質。
    這種現象在歷史上並不罕見。無論是改革家王安石、理學家朱熹,乃至許多近現代學術與宗教團體,都曾出現類似困境:創辦人形象愈崇高,其追隨者愈容易神棍化;而當批判與監督機制逐漸消失,朋黨便可借其名義行其私利。
    《易經》「亢龍有悔」應用在此,不是在於批評邪惡,而在於提醒卓越者:當一個人的德望高到足以洗白朋黨、權威大到蘊含利益,原本成就其偉大的優點,也可能開始孕育其衰敗種子。不是因為龍不夠高,而是因為高而不返;不是因為德行不夠,而是因為過於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