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類: 生死太學老修

  • 老後共居:是解方,也是陷阱

    最新統計指出:今年第一季,全台老年人口住宅已達 85 萬戶,其中「獨老宅」高達 65.5 萬戶;六都中,新北獨老宅 13.1 萬戶居冠,桃園的獨居長者更在十年間暴增 132%。
    在高齡化、少子化、人口外移的三重壓力下,「老後獨居」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改寫台灣的生命地景。

    事實上,針對「獨老」困境,人們想像出一個解方:「老後共居」。

    共居本質上是美好的——彼此陪伴、彼此照應,把老年視為重新組隊、重新學習生活的一段旅程。
    但現實中,一個常被忽略的關鍵是:共居不僅需要空間,更需要可靠的精神座標。
    沒有共同價值觀的共居,很容易流於衝突、失衡,或變成另一種「被迫的社交」。
    而在台灣,最常用來支撐共居社群的,通常是「共同宗教」或某種宗教性的修行生活方式。
    這固然有效,卻也有兩個致命問題:

    1. 宗教缺乏普世性:信仰不同、脈絡不同,很難真正形成穩定的共居群體。
    2. 「宗教黑洞」的風險:一旦依附宗教作為社群核心,就容易出現「核心層墮落與對信徒的詐欺」——台灣社會並不陌生(cf. 張蘭石, 2019)。

    因此,三十年前就美好地示範老後共居的老師姐啟示阿張:
    老後共居需要的是「普世性的生命價值觀」,而不是宗教依賴。

    這也是人們將在《生死太學》體會的。
    我們不造神、不立宗;我們不以信仰作為判準,而以 生命的有限、樂齡的學習、正念的修習 等普世的存在經驗作根本。

    如果台灣未來要發展真正成熟的「老後共居」,
    那麼長者之間需要的不只是房間與照護,
    更需要一種能夠在差異中共存、在有限中相連的生命觀。

    而《生死太學》的理念,就是妥善擴散這個基底——
    讓人們在不依附宗教、不落入黑洞的前提下,
    仍能共享一套足以支撐共同生活、共同老化、走過生死而「振作心志、激揚靈魂,迴向法身之道」的經驗架構。

    因為老化已不只是個人事件,
    而是我們這個世代共同的修行。

  • 退休者的清明榜樣:陶淵明

    有個老學長退休後,自嘲晃蕩在兩個極端間:
    有時像種地瓜般把自己種在電視前,八卦信息貯存進了心血管;
    有時瞎忙於各種活動或義工,用「軀殼的存在感」掩飾內心空洞,讓心智在慣性中失焦。
    在兩端之間,遮了自己心眼,不直面生死大事,哪管啥叫做“修煉”?

    而在中國文化典籍中,有一位“提前退休修道”的活典範——
    他不是高僧,不是道士,是一位看似平凡卻境界深遠的知識份子:陶淵明。
    【陶淵明本名“潛”】他拒絕官場、歸返田園,將心智從權力、比較、排名、期待這些「俗世綁縛」中抽離,“潛”回如“淵”的真心。這不是躲避責任,而是篤信、守拙(堅持理念)而不同流合污,洞見官場機制的虛妄而清醒捨離。
    【陶淵明字“元亮”】他安貧樂道,不是消極,而是知道「心靜無為,自然合天」:心一旦超越生涯的功利機制,靈魂便開始真正呼吸。正因他懂得內斂沉潛、如“淵”深隱於大自然,故能蘊涵超越時空而超度眾生(包含自己的前世今生)的元初明亮。

    正如“辯證正念”的體驗:
    心智一旦擺脫外力、雜念與自我意識的牽引,便能讓“氣”與“光”重新編織靈魂的運行軸線。

    在田中閒步、在東籬采菊,在黃昏山氣中靜坐,
    這些,其實正是身心在為「魂神離身」做早期的疏通。
    日積月累,便在無念中,將“歸田”煉成了“歸心”。
    他的隱逸,最終讓他觸到清明本性——
    不是宗教儀式的光,而是生命本源的光。

    退休者最缺的不是“活動”,而是“歸心之道”

    你我若到了退休,若只是延續職涯的慣性:
    財務焦慮、健康焦慮、孫輩焦慮、孤獨焦慮……
    這些壓力不會因退休而消失,只會換一個樣子附著在心上。

    因此退休者若要避免失智、虛耗與空轉,
    不是多三個興趣班,也不是多五次聚餐,
    而是——回到本心,開始練習比聚餐簡單、比上課便宜的“辯證正念”,回到“氣”與“內光”的工場,回到“終極關懷”的追問。

    陶淵明做到了。
    他在四十歲前後(現代的“早退休”年紀)便讓靈魂轉向,
    停止「扮演角色」,開始「見自己的心」。
    這正是退休者最需要的:
    讓餘生成為「修道之歲月」而非「消磨之歲月」。

    現代人太依賴科技、依賴制度、依賴忙碌;
    一旦退休,失去舞台、失去權位,面臨老死,
    就有“臨淵”的恐懼。

    陶淵明將深“淵”沉“潛”,煉成了“元亮”清“明”,
    他的歸田,是靈神羽翼的歸位;
    他的貧樂,是靈魂自由的開端;
    他的守拙,是除毒辟邪的前提。

    阿張也將步入下半場,願以陶淵明為先覺者,
    不僅避開失智,更願在東籬與南山之間,
    找回那個從未失落的自己。

  • 《生死太學:五十餘師與阿張蘭石共叩法身之道》社團簡介

    「生死太學」蘊涵於你我百年紅塵劫。其中,沒有師生差別,沒有貧富貴賤,你我都是直面生死以活出光魂的「太學生」。

    循著心炁瞥悟而歸向原鄉法身,便能走過劫數、解脫病苦、不虛此行;如此,親人也能同獲啟迪、療愈身心。這不只是「調整認知」,更是身心命運的轉化揚升。

    這社團頁面,以《生死太學》一書為緣起。在古代,「太學」是學術機構也是「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道德理想的象徵;在當代語境則用來指「學問之極致」「大道之學」。

    副題「五十餘師與阿張蘭石共叩法身之道」是描繪修習「辯證正念」者,一如阿張,內向體驗著眾理共明、傳承相續的生命進化體系。一起直面生死而返照、內斂、虛心開懷地修行,探究生死大化中瞥悟的「法身」,契入無生死、有次第的「道」。

    這副題也有阿張「不為宗教師」的理念:願世間留存不落入宗教黑洞(「自戀→好為人師→權力導致腐敗」機制)的光。在這裡,沒有一人為中心,唯道為師;願於生死大化之中,互為鏡照,共修真實之道。

    主持人阿張蘭石是東華大學縱谷跨域書院專任教授。台大造船工程第一志願學士、公費碩士;北大哲學系宗教學公費博士。啟蒙於高齡父親,21受菩薩戒,參學普月禪師、石朝霖、呂金虎、簡建德等五十餘師。歷四級灌頂於薩迦,驗宿世長夢於雲黃。協助李嗣涔實驗十年,任中華超心理學會九、十屆會長,發表辯證正念曼陀羅模型。

  • 何能“自然死”?

    即使早就聽聞“醫療死”的負面報導,絕大部分人(尤其家屬)還是會接受那把人數據化的冰冷醫療體系至死方悔。
    這矛盾出自什麼盲點?就是:輕忽了重症當時的痛苦、無助。

    想要“自然死”而非“醫療死”,不能只有“聽聞”帶來的“決斷”,必須還有“決斷”帶來的“修行”。

    天助自助者:親近“大自然之道”,則自然如有神助;依賴冰冷的科技造作,就只能自求多福。
    “辯證正念”(Dialectical Mindfulness)的修習,自然而自發,能盡量轉化身心;在壽終前,在“氣”、“光”與兩層“瞥見”的辯證演化中,漸漸疏通魂神離身的通道;在臨終時,較深刻地錨定了原鄉太虛或淨土,從而減輕痛苦,甚至證悟光明寂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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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簡介〈源自死亡焦慮的宗教委身機制:分析與模型建構〉

    在喪禮中,你是否也覺知到那深淵般攝人的沉默:
    連不信神的人,也會突然從心海深處生起肅穆。有的人平常批判宗教、說自己不迷信,可是一到了棺木旁,雙手卻忍不住合起來;跪得不自然、拜得不熟練,卻猶如幼童看見了成人看不見的黑,各種腦海中的聖號或經文都由衷地唸誦起來。
    那不是信仰,不是習俗,是“死亡”的臨在,是人在懸崖邊才會看到的深谷重重。
    原來,我們不是突然變虔誠,而是在死亡面前變得渺小,感受更深、更真;不是相信神,而是相信死與喪慟不只是無意義的終結。
    華人社會中,人們面對死亡而展現的宗教行為,除了“情緒安慰劑”,還有什麼深層社會心理機制?這篇阿張蘭石發表在《本土心理學研究》的論文,揭示了這不易被看見卻主宰人們信仰方式的機制。
    整合了心理學、宗教學以及實例觀察,作者提出一個嶄新的理論架構——宗教自我曼陀羅模型,用以剖析華人宗教委身(religious commitment)如何在面對死亡焦慮時激發“宗教”機制。該研究用此機制來理解傳統殯葬與祭祀,揭示華人「天、鬼神雙重信仰」並非思想矛盾,而是一種由死亡焦慮驅動、具有文化心理功能的宗教性表達。
    這不僅是一篇理解宗教心理的重要學術論文,更是一面照見華人生死智慧的自我反思之鏡。若你亦有感於「為何人們在喪禮中忽然湧現信仰?」或「宗教對臨終者乃至家屬做了什麼?」那麼,這篇文章值得你認真一讀。
    〈源自死亡焦慮的宗教委身機制:分析與模型建構〉
    https://www.airitilibrary.com/…/10298282-201712…
    [論文摘要] 為了分析華人文化內在結構中的宗教機制,本文以黃光國的「自我的曼陀羅模型」作為理論核心,建構了「宗教自我曼陀羅模型」作為宗教性機制的分析架構,藉以有系統地分析「源自死亡焦慮的宗教委身機制」。本文依據學術界對華人宗教性、宗教向度與普化宗教的理論與實徵研究,以及心理學界在「死亡提醒效應」與「持續連結理論」兩方面的研究,提出假設:一、在機構式宗教之內發宗教取向者間,宗教委身機制啟動於死亡焦慮。二、在華人傳統殯葬中,「死亡提醒」可能增強人們的死亡焦慮而暫時性啟動宗教委身機制,導致宗教性遽增之現象。在顯示「源自死亡焦慮的宗教委身機制」後,作者擴大應用在分析華人殯儀祭祀,於是對華人「天、鬼神雙重信仰」得到一個基於批判實在論的分析。

  • 自由之鑰,不在錢袋,而在魂翼

    退休前,你我以為追求「財務自由」最重要,於是端著咖啡提神,犧牲了睡眠與陪伴親人的時間,把親子教育交託別人。

    退休後就會發現:

    1. 追求到的「財務自由」只是個構念,無法真正支撐生命;而你我虧欠的每一次睡眠、每一次陪伴,都會以複利計算,化為還不清的健康債與感情債。
    2. 我們或許換得餘生的金錢自由,卻未曾獲得「靈魂自由」——一種可運用、可實踐的能力;靈魂缺了羽翼,終究被健康與感情的下行綁縛。
    3. 餘生,不論剩多少,能追求的,唯有修為所獲的魂翼,唯有靈魂自由。
  • 當你與生死大化同行,最後,死亡也將被你「煉化」

    “The fear of death haunts the human animal like nothing else.”
    —— Ernest Becker, The Denial of Death

    文化人類學家Ernest Becker (1924-1974) 說,我們的理想、文化、宗教與文明,造就的往往不是偉大,而是對死亡的逃避。只要我們能「看起來重要」,好像就能欺騙自己:死亡不會奪去我們。

    但逃避讓人始終困苦,也讓人彼此衝突——因為每個人都在捍衛自己的「不朽」。

    佛教提醒:無常不是敵人,而是真相;道家更說:天地有時,人亦應順其歸。
    阿張聽百歲父親的教導:別包裝死亡,要承認它、徹見它——讓有限成為活著的尺度。

    若不再用生命逃避死亡,我們的追求就不必偉大,這才能活得真實,甚至在心靈內在的神光中與生死大化同行。最後,死亡也將被心靈神光所「煉化」–造就神智光明的壯大。
    「古仙人道」其實不追求永恆,不怕死,只求此心神光不虛,逐漸擺脫無常的情結與病苦。

  • 生死太學的「少成」「熟成」與「不作宗教師」

    剛學了氣功、瑜伽、冥想、禪定、丹道乃至密宗而得到老師們讚賞推薦的「少成」之年,阿張也曾“捨我其誰”地教導同儕,但那只是天真無忌、小我犯傻罷了;“道心”在,就不會讓“小我”持續犯傻,立誓「不作宗教師」至今已近三十年。

    三十年來,多少次,在喪慟法事裡體驗了人鬼神魂的無盡連結,在往生助念中仰止於橫亙生死的萬仞靈山,讓人「寄蜉蝣於天地,渺滄海之一粟」(蘇軾《前赤壁賦》);多少經歷如結晶沉澱,歷經重病學弟求助到阿張書齋旁自殺,歷經至愛“飛花”苦撐至蘭石執手後離世,生死大化竟是宿命的太學道場,讓人「熟成」。

  • 「八卦」間不迷失的「正念」

    三十多年前”屋簷處士”莊博文樂與台大心靈社學子分享宗教修行圈軼事,教導阿張:八卦可怡情,不可奪志。

    孔子說:「君子務本,本立而道生。」(論語.學而)
    老子云:「多聞數窮,不如守中。」(道德經第五章)
    紅塵小品、趣談、批判,都沒啥不好;但若陷入八卦迷陣,流連忘返於種種誌異造神的宗教黑洞,以為那便是「靈性」,就偏離了自己「解脫生死」的根本。
    世間的奇聞異事,大師大神,不免讓人心外求法,都是外塵;真能讓人返照心路、生定生慧而了生脫死的,不是儒釋道耶心靈雞湯,是那經禪定返照而結晶的「金丹」──那超越此生位格與時間感的、那深藏心底而創造著當下身心命運的「瞥悟」。

    「聖人不治已病治未病,不治已亂治未亂」,修道亦然。有先見之明的人,初老之期便懂得實修、練功;有宿世夙願的人,少時便有了終極關懷,志在世俗小學、中學、大學之外的生死太學;但只要一息尚存,此刻起步,都不會太遲,此生哪怕只踏一步,都有一腳印印於神魂、瞥於來生。浪費心力於外塵的虛華,便少了一分瞥悟自身生死大事的機緣。

    一位「生死太學生」會談笑八卦,卻不會讓八卦奪走自己的方向。
    縱使隨順世俗,仍知心之所繫,不在奇幻,不在宗教,而在於當下己身內核結晶的金丹斤兩;仍記得自己的終極關懷是「知生死、越生死」,仍在日常起滅的念頭中守住那照亮了道途的永恆瞥悟。

  • 金玉蘭再開:暮年之花與悟道之機

    今晨漫步東華湖畔,忽見金玉蘭林又開。微寒的風裡,花香清徹,像是歲月最後一縷溫柔。已入十一月,這或許是今年最後一場花事。
    花不知其為末季,仍自盡其芳華;人卻常懷遲暮之感,誤以為修真悟道之期已過。然而,《老子》曰:「大器晚成」(或「免成」),《易》又云:「窮則變,變則通。」屬於你我的道,往往在放下希求、無可再退之際始現。
    或許,在我們幾乎已放棄改善自身、啟發自心、煉就神魂的晚年,正是「一期一會」的關頭——如花臨霜而開,愈近終極,愈近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