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住在這深山靈寺中，一樣的夏秋之際，我幾乎不曾記得這類的童年的事了。雖然這事是父親告訴我的，但我仍然有印象。在童年，我也懂得大自然所說的奧妙語。

 

其中兩個例子是，有一次在高雄夏秋暑氣正勝的夜裏，父親和五歲不到的我在家門前乘涼，家門前有條大水溝，再過去是一大片茂密草木的「兵營」，那時有只青蛙在水溝裏叫著，「哇！」「哇！」間歇地一聲聲叫著。父親特別記得每當青蛙叫一聲，童年寡言的我就「呵呵！」一聲，似乎聽懂青蛙的語言而回應，不久，在青蛙另一聲「哇！」之後，小童回應：「走啦？」此時，青蛙跳出了水溝，一步步跳進了「兵營」。

 

這樣的事我自己印象中確實不少，另一個父親記得的事是「霧話」。會跳會逗笑的青蛙說的是奧妙語，樹木或大石頭與雲、霧，說的也是奧妙語。童年我常在還渾渾沌沌賴床沒出門時，就知道外頭起霧了，不是濕氣那類的推想，而是因為霧的竊竊私語聲早已經傳遍了。有一次家裏有客人，我下樓說，外面是誰一直在吵吵鬧鬧的啊，到今天我仍清楚的記得客人與父親母親尷尬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