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恰好亦是去年台灣921集集大地震屆滿一週年，
於此談談個人去年921地震一些經歷……

去年此刻，台灣中部整個陷入混亂、無助、悲慘、苦難…
將近一週，整個台灣大部分地區亦處於停電或輪流供電狀態…

921隔日，當Tokyo與大姊趨車趕回老家(台中東勢)
將進入東勢時，已傍晚正漸天黑時
由豐原至東勢之公路上塞滿了車子，塞得寸步難行，幾乎是動彈不得
車子走走停停，半個鐘頭只走的數百公尺，速度非常慢
但奇怪的是…似乎聽不到有人不耐煩而鳴按啦叭
人們木淡臉孔與茫然眼神中，
透著一股…難以言狀…掙扎(的姿勢)…

天黑了…車子「停」的時間，依然比「走」的時間多得多
「等待」，一路上；一路上，「等待」…
沿途不時可看到挖土機、推土機、救護車，
甚至貨櫃型的冰庫車(冰存屍體用的，因死亡人過多，當地木棺簡直不敷使用)
順著交通人員的指揮，往災區疾駛而去…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我真的難以想信那是真實的
那個畫面跟災難片電影的災難情節，一模一樣…
唯一不同是，車潮人潮不是逃難出來，而是湧入災區

已開走了三個鐘頭，還走不到歸途的一半…
這一切，似乎是無盡的「等待」…

眼前的公路，出現了一個小斷崖…
原來平垣的公路，被(逆衝)斷層硬生生的扯裂、抬昇成兩側高差達4~5米的斷崖
車子爬過了斷崖，沿路的景像，是一輩子難以忘記的震憾…
車子一過斷層，街道一片漆黑
東倒西歪的房子觸目歷歷，在隱晦的月光照映下，
彷佛是打從地底鑽出來的莫名言狀怪物
街道兩邊的住家，無一不是大門深鎖，沒有半點燈火
沒有半個人影，空氣中一片死寂空城的寧靜…
斷層一邊燈火通明，斷層另一邊卻一片漆黑死寂，
那種強烈的對比，仿彿這裡就冥陽兩界的界線…

過了斷層，車速開始恢復正常順暢…
來到山城-東勢-的對岸，唯一聯外的大橋-東豐大橋-的一端
部分橋面因橋墩被震歪而呈現龜裂、落陷、高低不平，
心裡感謝，慶幸這座大橋挺過了這次強震考驗，沒有被震跨
否則東勢的災情搶救，更將令人不敢想像…

土木專長的我，想也沒想到，教科書裡的內容與描述
竟會活生生的搬到我的眼前…

從橋這邊遠望山城-東勢
以往，萬家燈火依著山勢，傍著大甲溪散佈點綴的美麗夜景
只剩一片漆黑，零星燈火，以及在月影襯托下的黝黑山影

平常，僅僅半個鐘頭車程；那夜，卻足足花了近四個鐘頭

看見家人，心裡感謝上天，慶幸皆平安無事
想著…
前晚，大伙不是還安穩睡在樓房裡嗎？
今夜，一家子卻窩在阿爸在菜園裡臨時用帆布搭建的帳蓬…
那種(夢幻般的)情狀，那種(相對前一刻真實的)落差，
真的，令人不知所惜、哭笑不得

耳裡  家人述說
那晚不眠的驚怵、慌亂；那夜持續到天明的恐懼、害怕
眼中  月影下傾倒的祖宗厝(土磚造的三合院)
看看天上照過古今眾生的月亮
望望前方透自遠近帳蓬的微光
心中  似乎開始明瞭了起來……

那一夜  菜園裡帳蓬下  大地又憾動了幾下 
我在夢裡清楚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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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ptember 21, 2000 5:13 PM